容琛哄道:“电热毯没有我舒服。”

    夏溧:“……我怀疑你在开黄腔。”

    容琛一脸无辜:“我只是实话实说。”

    夏溧:“快滚吧。”

    最后还是把容琛赶出了门外,过了一会,门被轻轻敲响。

    夏溧打开门,不耐烦地开口:“又怎么了?”

    剩余的话还未说出口,他冷冷地看着来人,“你来做什么?”

    也是,容琛进他房从来不敲门。

    夏荀:“哥。”

    夏荀的视线黏在夏溧的身上,死死地盯着他的脖子半晌。

    夏溧伸手摸了摸后颈,后知后觉,夏荀是在看他脖子上的吻痕。

    夏溧冷声:“没什么事不要上三楼。”

    他刚要把门关上。

    夏荀伸手挡住即将关上的门,他的眼神带着讨好,哀求道:“可以给我几分钟的时间吗?”

    “就几分钟,说完我就走。”

    夏溧瞥了他一眼,最后还是转身走进了房间。

    夏荀看着他的背影,连忙跟上,这些年来,进入哥哥的房间屈指可数。

    他悄悄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和记忆中的样子没有任何变化。

    夏溧坐在沙发上,薄唇轻启:“你想说什么?”

    夏荀低垂眼眸,不敢抬头看他,淡淡地说着:“我和林薇薇明天就要订婚了。”

    夏溧:“恭喜。”

    夏溧原本连这一句恭喜的话都说不出口,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容琛的影响,倒也不吝啬说上一句。

    夏荀心里仿佛在滴血。

    谁都可以说这句话,可哥哥不行。

    夏荀强忍着喉咙涌上的那抹腥甜,声音嘶哑,艰难地开口:“我不喜欢林薇薇,和她订婚也不过权宜之计。”

    “哥。”

    “我不想让你误会。”

    夏溧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说:“我有什么好误会的吗?你不用向我解释,想要和谁订婚,那是你的事,是商业联姻亦或者说是追求真爱,都与我无关。”

    夏荀垂在两侧的手握紧了拳头,“我只是想做出点成绩来,让哥哥看看,没有夏氏,我一样能靠自己创立属于我的商业帝国。”

    夏溧闻言,讥讽地笑出声来:“那么,预祝你成功?”

    夏荀只觉得胸口越来越闷,透不过气来。

    他想起七年前那个夜晚,他跪在哥哥脚边乞求。

    “我可以替哥哥接手家族企业,我为了哥哥做什么都可以,我把赚到的钱全部给哥哥,我可以一分钱不要,我只要待在哥哥身边。不要其他人好不好,不要和别人联姻,不要和容琛结婚,哥哥想要的我都能给。”

    “哥,夏氏是你的,我只是想要为哥哥减轻负担。”

    “哥,求你了。”

    思绪渐渐回笼。

    夏荀静静站着,嘴唇被他咬得发白。

    夏溧:“如果你只是想来跟我说这件事,那我知道了,你也可以走了。”

    “哥。”

    “如果将来有一天,我能证明自己比容琛做得更好。”

    “那你会……”

    “站在我这边吗”这几个字,反复在嘴边盘旋,却迟迟说不出来。

    夏溧:“我不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不会。”

    夏荀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

    夏溧唇角轻扯了下,嗤笑一声:“当初我为什么需要联姻,还不是拜你们母子所赐。就算没有容琛也有别人,这不就是你们想要的吗?”

    夏荀没法否认。

    这是事实。

    但是他唯独没算到,哥哥会妥协,会对这样的人动心。

    是他亲自把哥哥送给了别人。

    想到这里,夏荀再也忍不住红了眼。

    夏溧:“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他本来就还没完全酒醒,头疼得要紧,还要听夏荀的一堆废话。

    夏荀轻轻扣上了房门,在走廊处看见了容琛的身影。

    他依靠着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不屑。

    夏荀收敛了神色,冷冰冰地开口:“没有你也会有别人,你也不用太得意。”

    容琛扬唇笑道:“就如我老婆说的,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夏荀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没了,愈发得显得整个人阴沉沉的。

    没有再多说什么,夏荀径直离开。

    容琛看着他的背影,喊了句:“恭喜,祝你和林小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夫妻恩爱,儿孙满堂。”

    夏荀回头,神色阴鸷地看了他一眼。

    容琛微微一笑,丝毫不惧地迎了上去。

    两人僵持了好一会。

    直到容琛的手机铃声响起。

    “进来暖床。”

    容琛惊喜地笑道:“马上。”

    而原本站在楼道口的夏荀,早已不见了踪影。

    -

    夏荀要订婚的事情,按道理来说也是要告知家主夏溧的。

    张雅芳试图说服夏荀在半山别墅里举办订婚宴,要知道在本家举行的意义可是非同一般。

    甚至张雅芳还为此讨好了几天夏溧,每天对他嘘寒问暖,把夏溧都差点恶心坏了。

    不过张雅芳还是被夏溧拒绝了,甚至嘲讽:“我夏家的门,也不是谁都能进得了的,我可不是夏振雄,不是谁能放进来碍我眼的。”

    张雅芳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也不敢回嘴。

    夏荀知道这件事之后,痛骂了张雅芳一顿。

    “你还嫌给我惹的麻烦不够多吗?”

    张雅芳哀声怨道:“我也只是为了你着想,你要脱离夏氏,为什么不跟妈妈说,你要自立门户,妈妈也不会不允许的啊,但是你不能就这么白白便宜了夏溧啊。”

    夏荀吼道:“那原本就不该是我的东西,那些也只不过是因为我身上流着他的血脉,给我的施舍,我也不稀罕拥有!”

    张雅芳:“你怎么就这么倔呢?!要不是夏溧在前面阻拦,我的儿又怎么会需要跟一个小小的林家联姻。”

    夏荀深吸一口气:“不是哥哥的错,是我没用。”

    张雅芳气得捂住胸口,这就是她生的好儿子。

    夏荀:“别再因为这件事去烦哥哥,我也不喜欢在本家举行订婚仪式,一切从简。”

    张雅芳:“你是不喜欢在本家举行,还是因为不希望夏溧看见你和别的女人订婚。”

    夏荀没有理会她,在转身踏出客厅之前。

    张雅芳又说了句:“他可是和你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啊!”

    夏荀冷声:“那又如何,我只是厌恶,为什么偏偏你是用这种手段上位,又偏偏让我在这种情况来到这个世界上,让我连跟他站在一起的机会都没有。”

    张雅芳无法反驳。

    她知道,夏荀因为这件事,从小就跟她闹别扭。

    在夏荀很小的时候,身边的朋友就会嘲笑他,他妈妈是个爬床上位的情妇,到大一点的时候又会嘲讽他只不过是个庶出的二少爷,若不是因为他体内留着夏家的血,夏振雄甚至不肯给他那百分之五的股份。

    她尽心尽力在夏振雄身边伺候了二十年,夏振雄没有一次和她在公开场合一起露面,没有一次为她正名。

    她这一生的荣华富贵,是偷来的。

    所以夏振雄也恨她。

    但是夏振雄也不是什么好货,即使没有她张雅芳也会有别人。

    -

    夏荀和林薇薇的订婚宴,夏溧没有出席。

    甚至连请帖都没收到。

    容琛一脸遗憾,甚至没少在夏溧面前说他的不是。

    “夏荀怎么会这么不懂事?”

    “好歹我们小溧作为现任家主,居然都收不到他的请帖?”

    “简直就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我们要不要不请自来?”

    “他总不能把我们赶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