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手小手交握,如出一辙的眉眼弯弯的。

    戚昔眸色微暖。

    戚成适时道:“老爷这几年身子亏欠太大,周大夫说要好生养养。等老爷好点,我们打算回去。”

    燕戡:“将军府这么大,不缺地方,待在府上我们也安心。”

    “哪有这样的道理。”戚成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看得出来,他对戚昔如今成熟稳重的样子很欣慰。

    戚昔点点头:“过几日我就去看有没有合适的宅子,到时候买下来当给父亲养老的地方。”

    戚成:“那就辛苦少爷了。”

    戚昔摇头:“该做的,不说辛苦。”

    “阿昔。”戚文廉冲着戚昔伸手,眉眼间是藏不住的笑意。温和又欢喜,看得人心底也发暖。

    戚昔起身,缓缓递上手去,在戚文廉的身边蹲下。

    他望着戚文廉身上的暖光,感受到手上紧握的力道。他浅浅笑开,低声道:“爹。”

    “阿昔回来了。”戚文廉另一只手摸上了戚昔的脑袋。

    那是一种戚昔从未感受过的,莫名让人眼睛发酸的关怀。

    戚昔低头,额头抵着戚文廉手背。

    轻轻地道:“对不起。”

    戚文廉一下又一下抚摸戚昔的头:“阿昔,我等了你好久……”

    戚成看着父子俩,眼眶泛红。

    少爷只有小时候才这般亲近老爷,大了性子就变了。敏.感,易怒,他不止一次见到少爷指着老爷骂他不争气。

    那时候他悔呀,以为是自己只顾着照顾老爷,忽略了少爷,才养出他这样的脾气。

    曾几何时,少爷熟睡的时候,他常看见老爷蹲在门槛望天,呆呆地喊着阿昔。

    现在好了,经历了事儿,少爷也懂事了。

    老爷高兴,他也高兴。

    “少爷以前最喜欢我做的饭菜了,今晚就在这儿用饭吧。”

    戚昔直起身,看着被紧紧抓住的手。“好。”

    “爷~”

    戚昔将燕小宝拉到跟前,将他小手搁在戚文廉掌心道:“这是孙子,戚年。”

    “小名叫做小宝。”

    “小宝。”戚文廉摸摸小家伙的脸,又欢喜地摸摸戚昔的脸,“阿昔。”

    戚昔没躲开,而是明白他的话,笑道:“嗯,是我的儿子,所以长得像。”

    “小宝。”

    “阿爷~”奶娃娃抱住戚文廉的腿,轻轻摇晃着撒娇,直接从爷变成了阿爷。

    相必他也是喜欢的。

    陪戚文廉呆了一下午,用过饭后一家三口才回去。

    当晚,院里又起了的动静。

    燕戡开门,度方带着自己两个手下过来。

    “将军。”

    “这么晚了,有何事?”

    “朝中人都在找皇长子。”度方被燕戡侧身让进屋中,面上冰寒。

    “老皇帝不行了,在安排后事。你担心?”燕戡问。

    “嗯。”

    “你不方便露面。”

    “我可以守着他。”

    燕戡看了他一眼,目光沉静。“你想去就去吧。”朝中那些人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是!谢将军。”

    燕戡摇摇头,看着人离开。

    屋里,燕小宝趴在床上睡着了。戚昔给他擦完脚丫子,端着水盆出倒水。

    燕戡两人刚刚没有避着自己,戚昔问:“你们认识皇长子?”

    想了想,眼神清明反问:“师兄?”

    燕戡:“嗯。”

    戚昔抿唇,他以为这事儿跟他们没有多大的关系,现在看来不尽然。燕戡势必会被牵扯进去。

    “那我暂且先不找房子了。”

    燕戡点头,牵起戚昔的手回去:“在岳父养好身体之前,先住在府上吧。”

    *

    第二日。

    天没亮,戚昔就感受到身边的动静。

    翻身瞧见燕戡已经睁开了眼睛躺着不动,问:“不着急上值?”

    “不想去。”

    戚昔笑着直起身在他唇角亲了一下。“这里没有斜沙城自由。”

    “嗯。”

    磨磨蹭蹭,还是得起来。

    戚昔陪着他一起钻出被窝,在院子里打了一会儿拳,早早与燕戡吃了饭,随后看着他走远。

    等燕小宝爬起来,不久后大嫂和棠棠在也找了过来。

    燕小宝有了玩伴,立马跟着燕飞飞到处玩儿。

    戚昔看大嫂像有话要说,便也放下茶杯,专心等她。

    “大嫂有什么说就是,我能帮得上忙的一定帮。”

    何棠棠温婉笑道:“也没什么事儿。”

    “只是明儿国公府办寿,娘觉得既然你咱一家子,该走动的还是要走动。所以也让我来问问你,去不去?”

    “去!”

    戚昔没回答呢,燕小宝就迫不及待了。

    “你放心,你是二弟丈夫,没人敢说什么的。”

    他们没有刻意隐瞒,京都好些人虽没见过戚昔,但也大都知道戚昔跟燕戡的关系。畏于燕戡,没人敢冒犯到戚昔跟前来。

    戚昔在燕小宝期盼的眼神中点了头:“那就去看看吧。”

    何棠棠笑着应下。

    “好,那我回去告知娘。”

    燕戡的二婶平常深居简出,鲜少出门。燕府现在有老太太坐镇,但府里的大小事务都是何棠棠在处理。

    送礼走客,也多是她一个加上燕如杉。

    如今多了一个戚昔,她们也热闹些。

    燕戡在皇宫里守了一天,很是不爽地回来。他洗了个澡,享受着自己夫郎的捏肩。

    听他说明日要去吃席,他当即拉着人坐进怀里。

    “国公府的老太君跟我们祖母交好,不过已经去世几年。”

    “回来这么久,也没带你正经玩儿过什么。他家院子修得好,夫郎就当去散心了。”

    说了他又有些不放心,叮嘱道:“我让阿兴陪着你去。要是被欺负了,夫郎当场收拾回去。有为夫在,不怕。”

    戚昔弯唇:“知道了。”

    歇息一晚,第二天戚昔如常穿着一身蓝色长衫。给燕小宝倒穿了一身喜庆的花衣服,随后上了马车跟着大嫂的马车后头。

    高国公是宫中舒贵妃的父亲,也就是二皇子的外祖家。

    不论跟他家有没有关系,人进不去也得送个礼。

    他们到的时候,国公府在的这一条巷子都被堵住。马车排队起长龙,可见牌面。

    送上礼,递上请帖。

    戚昔抱着燕小宝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进门。

    燕如杉走在戚昔身边,边走边跟他怀里的燕小宝说着。

    渐渐走到宾客待的院子里,里面男女虽不完全分开,但隐隐也是分两院的架势。

    燕如杉看到,嫌弃地撇撇嘴。

    戚昔:“瞧着不高兴,怎么了?”

    燕如杉在这些大家闺秀里算另类,她大大咧咧,行事直率又偶尔匪气。跟大多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们处不来。

    她不拘小节地拉着戚昔找了个空桌子坐下,小声道:“二嫂你知道吗,大嫂叫你来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相看人。”

    “嗯?”

    燕如杉烦闷地胳膊往桌子上一放,下巴垫在手心。“在你们没有回来之前,每回各家有个什么事儿,只要我们家要去的,大嫂都要拉上我。”

    “起先是叫我自己看,看来看去都是歪瓜裂枣,我就不乐意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