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神他妈强取豪夺!”

    “成语水平我服了。”

    “什么当代李白啊!?”

    ……

    路炀在震耳欲聋的笑声中冷冷回过头,然而还没来得及将死亡视线投射至贺止休身上,走廊上陡然嗷地一声响起宋达近乎惨烈的叫声。

    “喊什么呢,没听见打铃声吗?”只见班主任满脸肃容地站在窗外,一手还揪着想跑但没成功的宋达。

    “一路过来就数你们动静最闹腾,聊什么这么开心,还投来投去?”

    ——说您强取豪夺非要路炀当班长。

    然而这话没人敢说,一时间所有人只得紧抿着唇强压笑意,视线纷纷往门口处飘。

    “路炀?”班主任突然点名:“你说说看?”

    “……”

    路炀沉默片刻,突然不知想到什么,眼角余光在贺止休脸上冷若冰霜地一扫而过,拔声就道:

    “哦,贺止休说他接下来要头悬梁锥刺股,以表对我成绩的膜拜,下次月考不上七百分下辈子就沦入畜生道当一只鸡鸭鹅猪。”

    贺止休:“……”

    贺止休:“?”

    第30章 小鹿斑比

    -一个神经病:你真的好冷酷好无情

    -还好残忍

    -还好冷酷无情

    -我的灵魂已经千疮百孔了

    周一第一节照常惯例是班会。

    路炀托着下巴翻出一卷崭新的习题册, 正准备就着班主任唾沫横飞的啰嗦声刷题,压在书底下的手机屏幕却突然亮个没完。

    贺止休显然过去也不是什么安分的主,仗着坐在最后一排,垂眸玩起手机来格外悠闲自在。

    路炀刚刷开锁屏, 聊天窗口就趁着班主任转身写板书的功夫, 刷出来一大串的表情包。

    放养望去不是卖萌打滚的兔子,就是蜷缩在角落里故作委屈的大脸猫。

    路炀:“……”

    眼见这人一副准备把微信里的表情包全都刷一通的架势, 路炀终于忍无可忍, 指尖飞快在键盘上敲过一行回复。

    -ly:再刷拉黑

    对面果真停了下来,但紧接着又飞速发来一张群聊的截图。

    路炀点开看了眼, 发现居然是三班的班群,此刻正成列地在群里刷屏着他的名字。

    -许棉枫:感恩路班长大人不记小人过!

    -武子鸣:感谢路班长大人不记小人过!

    -方佩佩:感激路班长大人不记小人过!

    -肖志闲:感动路班长大人不记小人过!

    ……

    明明班主任就杵在讲台上唾沫横飞地讲着纪律,这群人却连半个籽儿都没听进去。

    表面上面容肃穆坐姿笔挺, 私底下都偷偷揣着手机在老虎眼皮子底下违纪, 成列而出的句子刷满了整整一个手机屏幕。

    最后一条险些都要没词了。

    -一个神经病:你不上去说两句么?

    路炀沉默片刻,指尖从键盘上扫过。

    -ly:说什么?

    贺止休却答非所问地回了一句:你真的不生气了么?

    路炀难得神情一顿, 垂眸盯着这行字足足片刻, 才简短回复。

    -没有

    确实没有。

    也不会有。

    事实上许棉枫及其他人的道歉于路炀而言才是出乎意料的事情。

    他天生冷淡, 常年独来独往的习惯很大一部分,也源自于他并不怎么在乎别人的观念想法;且因为毫不在意,所以懒得迎合,更无所谓于别人口头上的评价与争论, 甚至种种偏见或刻意的误解。

    也正因如此,那天事情发生时,宋达所愤怒且困惑的, 关于为什么真的会有人相信暴露白栖的人是路炀这件事,对路炀而言却并不算意外。

    开学分班迄今为止一月有余, 他与三班宋达之外的人的接触可以说是屈指可数。

    人往往在不了解的情况下会下意识偏向传言也实属正常——因此其实比起当初被误解,今天许棉枫与武子鸣俩人杵在教室,带着半个班的人给他道歉这件事,才更让路炀意外。

    他原以为所有人都不过是这个世界中为剧情推动的一枚齿轮而已。

    讲台上班主任背过身不知在写什么,下方难得安静一片,路炀抬头放眼望去,一多半的人都正垂着脑袋偷偷摸摸,不用猜都知道十有八九是在拨弄手机。

    列表上方,那个从被宋达拉进去第一天就被拉入屏蔽名单的群聊仍在飞速滚动,前后仅几分钟的功夫已然挂上了99+。

    路炀捏着笔犹豫片刻,还是戳开了群。

    刹那间颜色各异的头像与种类繁多的表情包铺天盖地滚滚而上,嘈杂喧闹仿佛透过屏幕破空而来,与耳边的寂静形成两极反差。

    -武子鸣:为什么只有我们在这里自嗨?

    -学霸上课不玩手机吧

    -可这是班会!

    -我刚刚看到他又在刷题了

    -我滴个天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