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挠到了没?”路炀突然问。

    贺止休双手还保持着要去接的姿态,闻言下意识看了眼手背:“差一点。”

    那就是没抓到。

    路炀这才收回视线,回头朝景观丛里望了眼。

    别说奶牛猫了,连个鬼影都没看见。

    “加上上次,这都第二次了。”贺止休望着捞空的指尖忍俊不禁道:“难道我真是什么猫嫌狗不爱的体质不成?”

    路炀眉峰一扬,捞起身侧的滑板淡定起身,毫不留情道:“自信点,去掉难道。”

    贺止休:“……”

    “行吧。”

    片刻后贺止休也没忍住失笑出声,一派轻松地站起身,上前走到路炀身边:“猫嫌就猫嫌吧,反正我也不讨猫的欢心。”

    他顿了顿,忽地仿佛意有所指般又说:“有的人不嫌就好。”

    车站前人来车往,大都却只是路过。

    同样等候的,只有另一端尽头杵着的几位背着书包、看模样像是刚补课准备回家的初中生。

    少女们叽喳不停,但仔细观察会发现,每个人的话语间,视线隔三差五就朝远处驻足的两道高挑身影飘去。

    路炀单手托着滑板,陡然听见这么句,下意识想问什么叫做有的人不嫌。

    然而眼角余光刚从帽檐瞥出去,就毫无征兆地与恰好望来的贺止休视线撞了个正着。

    alpha略长的黑发一如既往被皮绳束在了脑后,数米之外汽车疾驰而过,卷起尘土与风,迎面拂过时,将边额两侧发梢吹得微扬。

    上下舞动间,恰好把少年的眉眼遮住了几个瞬间。

    但阻隔了对视,却无法阻隔眼底迸射而出的、不知是难以遮掩,还是干脆故意任其暴露在空气中、暴露在路炀眼中的炽热。

    “车是不是来了?”

    “我没戴眼镜,你们看看!”

    “就是它,快走快走。”

    ……

    随着身后那帮叽叽喳喳少女们的催促声,闪烁着红色车号的公交车终于吱呀一声,缓慢地停靠在路边。

    路炀咽下抵在嘴边的话,沉默地收回了视线。

    在车门打开的前一秒,贺止休原以为路炀不会再开口了,正拽着包带准备跟着跨上台阶时,beta清浅的声音忽地伴随牙酸的开门声缓缓响起。

    “——你怎么知道他嫌不嫌。”

    “嘎吱!”

    车门重重合上,司机吊着眼皮瞅了眼后视镜,忽地拔声喊道:“自己找个地方坐下,不坐就往边上站,别杵在中央充当傻大个。”

    上了车还没回过神、正好杵在路中央的贺止休:“……”

    “我怀疑这师傅有点嫉妒我,”

    公交车缓缓朝前驾驶,贺止休脱下挎在身后的背包,倚着靠背冲身边的路炀小声道。

    路炀正捏着手机回消息,闻言头也不抬地讥讽:“嫉妒你傻么?”

    贺止休丝毫不恼,从善如流地接话:“嫉妒我大个。”

    “……”

    路炀沉吟片刻,终是忍无可忍地从手机里抬起头,伸出空着的那只手往隔壁空座一指,面无表情道:“滚过去大个,我恐傻。”

    “那行吧,”

    贺止休闷笑两声,若有所思道:“那我聪明点,你总该不恐了吧。”

    非高峰时段,车内人数不多,方才一起上车的几位小姑娘正好坐在前头,此刻难得安静地凑在一块儿看手机。

    一时间整个车厢除却发动机的嗡鸣声外,只余贺止休刻意压低音量、几乎贴在耳边地嗓音。

    “下次期中考,上了五百分我勉强考虑一下不恐。”片刻后路炀收回视线,一只手揉着耳钉冷淡道。

    贺止休眉梢一扬,正欲再说,路炀手里的手机又是一震。

    “怎么一边跟人家出门,一边还在手机上跟其他人热聊、背着人家红杏出墙呢?”贺止休立时眯着眼谴责道:“你真是太没有b德了路炀炀。”

    刹那间坐在前头塞着耳机偷听已久的女生们当场没忍住,直接回头看了过来。

    “……”

    路炀登时只觉额角青筋快蹦出火花了,他深吸一口气,忍住了当场给这人一顿打的冲动,从牙缝中冷冷挤出一句:

    “你他妈再在这里发癫信不信我直接给你从窗户扔下去。”

    “我信。”

    “…………”

    路炀罕见地当场愣住,盯着手机好半晌才憋出一声很低的国骂,结果骂出声的瞬间不知怎的还是笑了出来:“你特么是不是有病?”

    “怎么笑了还骂人呢,”贺止休眯着眼喋喋不休地追问:“所以到底是谁?”

    路炀瞥了他一眼,干脆直接把手机屏幕扭给他看:“宋达。”

    说个话的功夫,聊天窗口里又朝上刷了好几条消息,无一例外全是表情包,且都透着一股半死不活即将殒命当场的幽怨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