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为了缓解气氛,宋达又说:“而且你不说话贺止休也跟着一言不发,你俩那氛围看的咱班私下都以为你俩彻底掰了。”

    路炀无声眨了下眼,随口应了句:“不至于。”

    “哪不至于,没发现这两天大家连后门都不走了么?”

    宋达意味深长道:“你发烧没胃口就算了,贺止休也快茶不思饭不想了,那脸寡淡的,差点以为同桌半月他也终于被你传染了面瘫。”

    他口若悬河完骤然发现一没过脑蹦了个见鬼词汇,连忙鼓着腮帮子准备为自己的嘴辩护两句。

    出乎意料的是对面的路炀却问:“茶不思饭不想?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呗,”

    宋达灌了口汤,等胸口里那口饭彻底下去后,才接着道:

    “应该是从你发烧那天中午开始的吧——我那会不是给你发微信让你过来拿牛奶,结果你被弥勒佛抓去医务室量体温么,我当时一回去,就看见他拎着满满当当的一大袋外卖,拆都没拆,直接塞给咱校的保洁大爷了,说是老师点多了吃不完,所以分给他,但他海鲜过敏,吃不了。”

    那天贺止休前脚刚走,宋达后脚就发来消息,说是突然肚子痛的不行,急需上个厕所。

    于是他把带来的牛奶面包塞在了操场的景观丛中,拍了个照发给路炀,让路炀下楼拿下,免得待会被人给偷了。

    路炀别无他法,只得顺着位置找了过去。

    结果刚到地方,就被饭后巡逻的弥勒佛逮了个正着。

    ——这位不同寻常的教导主任也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路炀发烧的消息,倏然遇到人,愣是拽着他上上下下关心了一通。

    中途甚至还不由分说地上手试探他额头温度。

    退烧药毕竟治标不治本,一通冷风折腾下,路炀当时体温又不受控地往上飙了丝许。

    于是接着任凭路炀如何百般拒绝,弥勒佛活像个关心则乱的老父亲,不由分说地拉着他上医务室,测温开药口头关怀一样不缺,就差把路炀塞病床上给他亲手掖棉被了。

    等路炀从医务室里匆匆逃出时,午休早已过去大半;兜里静音半天的手机,都被宋达满屏追问他拿到东西没有的问号所堆砌。

    倒是中途跑去拿外卖的贺止休出乎意料,全程没发来半条消息。

    等路炀重新回到教室时,alpha已经不见人影,只有抽屉多出一包装满各类药物的纸袋。

    上方还贴了张便利贴,仿佛生怕路炀看不懂盒上的说明,尤为仔细地一一标注了那些药各自的功能性是什么,哪些不能混着吃。

    甚至连维生素该吃几片都写的明明白白,乍然望去,活像一纸药方。

    少年字迹应该是潦草飘逸的,但那天那张纸条却一笔一划写的格外工整。

    纸背被笔尖划出许多道凸痕,指腹擦过时,粗糙的不像张便利贴。

    然而贺止休写的那么仔细,再回来时,却没有像往常那般追着路炀邀功半句。

    只在下午上课后,才简短地询问了路炀还有没有发烧。

    在听见同桌浅浅应了个没后,他便点了点头,没再开过口。

    那段还没来得及说出、就被韩佟骤然打断的问话,再也没被问出口。

    贺止休仿佛突然学会了什么叫安静。

    接下来一连几日,除了清晨早自习询问路炀身体状态,与一日三餐定时定点地盯着路炀吃药测温之外,再也没有说过任何多余的话,也没再试图用手去触碰路炀。

    课桌中央,那叠当初被路炀亲手堆磊而出的楚河汉界,直到这一刻,终于后知后觉地发挥出了效力。

    三班一角自此陷入了难以言描的死寂。

    全班几十号人,没人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包括与他俩关系最为接近的宋达。

    千万种猜测之下,只能将原因归结于期中将近,年级第一的大学霸拖着病体也要沉迷学习。儿学霸同桌见他如此不珍惜身体,不仅生出了斥责。

    双方理念不合,终于爆发争执,从而产生了无法调和的矛盾。

    ——简而言之就是,不仅吵架,还冷战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

    回去的路上,宋达忍不住问:“以前都不见你生病,怎么这次突然就来了场高烧,还一烧烧了快三天?”

    也不知道是不是平时不怎么生病的人突然病一次反应反而会更大的缘故,路炀这场突如其来地发烧一连持续了近乎三天。

    虽说除开头天是高烧,后面两日都在低烧与中烧之间徘徊,但也断断续续一直持续到昨天下午结束。

    直至今早醒来,才彻底恢复正常。

    中途班主任见路炀一度不退,险些就要亲自带人去医院检查个清楚。

    然而大学霸张口就是马上期中了没时间,低烧早点睡捂一捂就能退,生生给堵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