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只能过嘴瘾说:“来吧路炀炀,别打脸,我还得靠这个时刻保持魅力吸引男朋友。”

    路炀炀杵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男朋友,从嘴角前所未有的平直感判断,他显而易见已经在爆发边缘了。

    贺止休忍着笑,终于准备正经地说两句其他,以免路炀彻底忍无可忍。

    给他一脚是小事,就怕转身走人不搭理他。

    正要开口,眼前的少年忽地抬起手,拇指指腹压着中指甲床,高举至额前。

    紧接着“pia!”一道脆响,对着高出自己半个头的alpha来了记响亮的指弹。

    “少自我臆想,你男朋友暂时还没这么肤浅,”

    路炀收回手,揣入裤兜,趁着贺止休还没回过神、满脸错愕地间隙,迅速转移话题:“你跟你爸通完电话了?”

    贺止休从小到大见过很多人被弹额头,唯独自己没感受过。

    儿时欣羡猝然成真,他脑子还有点懵,愣愣地点头:“嗯,通完了。”

    “你们吵架了?”路炀突然问。

    贺止休缓回神,风马牛不相及地问:“你听见了?”

    “没有,”路炀说:“随便猜的,看你聊挺久。”

    贺止休关上门,冷风呼啸吹来,将室内带出的最后一丝暖意吹散。

    他忽地想起方才浩荡人群从走廊穿梭而过,缝隙中窥见了三班的许多人,唯独不见路炀。

    “你从什么时候站这儿等的?”贺止休终于后知后觉地问。

    路炀顿了下:“没多久。”

    话是这么说,视线却不自然地朝他处扫去。

    典型的撒谎特征。

    贺止休心跳鼓噪,不由分说去拉路炀露在外边的那只手。

    “怎么这么冻,”贺止休哑声道:“得有十分钟了吧?为什么不叫我。”

    “……”

    路炀扯了两下,没拽动,对面贺止休探究的目光又似烈火,仿佛要把他灼穿。

    短暂缄默后,路炀终于松了口:“发了消息,你没回。”

    贺止休明白了,那句“你在哪”只是试探,以防万一他电话还没接完,而自己的贸然到来会影响或打断通话。

    没有回复说明电话没有结束,那就不催促。

    他出于习惯,站在空寂的办公室里独自消解着与热闹格格不入的低沉与黯然,却不知一门之隔的屋外多了个人,在天寒地冻里一声不吭地等着他。

    与过往相似,又与过往全然不同。

    后方走廊有人来,路炀潜意识抽回手。

    他以为贺止休又得紧抓不放,于是用了力还准备开口警告,结果手掌只是轻轻往上一拽,就顺利地挣了回来。

    出乎意料的顺畅,连路炀都不仅愣了愣。

    贺止休却忽然问:“你现在要回教室么?”

    “不回,”路炀摩挲着指尖。

    贺止休体温太高了,掌心更是温度灼人,短短一分钟不到的功夫,把他指尖也染的发热。

    “那你小姑和小乔呢?”贺止休又问,“不管没事么?”

    “家长会除了班级召开,还要一对一面谈,没两三个小时结束不了,”路炀说,“小乔跟宋达打球去了。”

    “那也就是说,接下来你没什么事了?”贺止休终于问出了想问的。

    路炀抬起眼,隐约明白这人想干什么。

    他对上alpha直白的目光,半眯起眼:“你想做什么?”

    楼下操场弥勒佛的身影穿梭而过,倾斜而落的灯光也无法将他圆滚的身影拉的细长。

    也不知道是不是多年教导主任生涯锤炼而出的直觉,他行至一半,极其突兀地停下步伐,抬起头,朝远处高二教学楼望去。

    灯火通明的楼宇照亮黑夜,紧闭窗户之中是老师与满座的家长。

    夜风萧瑟寒意难捱,走廊上的学生早已纷纷躲至他处避冷,放眼望去长廊空旷寂寥,不见活影,只剩月色。

    弥勒佛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

    犹疑顷刻后,他不知想到什么,摇了摇头,负手远去。

    ·

    教学楼的天台常年都被封锁,大概为了防止学生逃课,灯都是坏的。

    沉重锁头挂在门上,内侧因为常年不动,锈迹都是与铁门缠绕生长,眼瞅着是要结为一体。

    此刻却被突如其来的碰撞震得被迫分离,弹起砸下,敲出一道轻微闷响。

    乍然听起,仿若控诉哀嚎。

    但无人在意。

    因为下一刻就被混乱布料摩挲的窸窣声,与急促喘/息所遮盖。

    “来,呼吸,”

    贺止休松开路炀,手掌在怀里人的后背一下一下抚顺,等怀里人渐渐调整回呼吸后,他又忍不住戏谑:

    “明明是个大学霸,怎么换气学的这么慢?都亲这么多回了,我都怕你真晕过去。”

    “……”路炀忍无可忍,冻着脸给了他一脚:“谁他妈让你亲起来跟不要命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