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止休神色有些挣扎,看上去似乎有些后悔陡然提起这事儿。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挣扎无用,片刻后他只得在路炀催促地注视下,哭笑不得道:

    “……三月二十三。”

    “哦,”路炀鼻腔轻轻闷了口气:“弟弟。”

    他纯粹顺口占了个便宜,哪知贺止休短暂的挣扎后,已经飞快地接受了自己比路炀小两个月地事实。

    陡然闻言,当即蹬鼻子上脸,没脸没皮地应:“干什么呢哥哥。”

    路炀:“……”

    他脚下险些一个踉跄,摁着额角狂奔的青筋,忍无可忍道:“……滚蛋。”

    “上一秒还叫人家弟弟,现在就让人家滚蛋,”

    贺止休低头飞速摆弄手机,拇指飞快扫过键盘,似乎在输入什么,等结束后才抬起眼,一本正经道:

    “太没良心了哥哥,亏我还把你生日设成了锁屏密码。”

    谈恋爱时把对象生日设为密码这事几乎是老俗套的情节了,但路炀没料到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

    他罕见地没反应过来,隔了会儿才说:“你设那个干什么?”

    “以防万一你想查我手机,随时随地都能打开。”

    贺止休咔擦一声锁屏,揣入兜中,边说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路炀,“我们a德满分的人一般都这样,听见了吗beta。”

    路炀懒得搭理他,随口回呛:“a德满分的人不会当着男朋友的面主动给人二维码。”

    “……一朝失足成千古恨,”

    贺止休喃喃:“幸好我还没同意,要不我这就拒了吧。”

    路炀终于回头,罕见愕然道:“你还没同意?”

    “这不是得经过你允许么,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是让他扫,而不是我扫他?”贺止休得意地一扬眉峰:“知道我们a德满分的人有多满分了么?”

    “……”没完没了了还。

    路炀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顷刻后不知怎的居然忍俊不禁,勾着唇角瞟他:“少自卖自夸。”

    “我明明是陈述事实,”贺止休一本正经道。

    路炀彻底懒得搭理这货。

    结果刚拐入一侧无人的行人道,手就被人牵住,滚烫的五指挤入指缝,拽着他不由分说地揣入裤兜。

    “下次出门咱俩至少得有一个换外套,怎么会这么冰,”贺止休拧着眉有些后悔:“早知道要下来,就给你套暖宝宝了。”

    路炀挣了两下,没挣动,况且掌心滚烫,确实太舒服了。

    他垂眸极轻地眨了下眼,到底还是放弃。

    “好像没电了,”顷刻后路炀说:“你回去冲冲。”

    贺止休揉了揉掌心的手,挑着唇:“好。”

    广袤天穹阴云密布,长风拂过旷野,朝天际盘旋而去。

    青绿鹦鹉自天际而来,寒风将它们翅膀吹得微微晃动,羽毛脱落,又被风卷去相反的方向,直至消失在远方。

    细微雷鸣震颤,艳阳不知藏去了何方。

    门卫室前,路炀站在门外,仰头看天,一枚枯叶却在此刻飘落而下,路炀下意识伸手拈住。

    “怎么了?”贺止休拎着大兜小兜踏出门卫室,见状不由问道。

    路炀回过神,随手把枯叶丟回风里,接过奶茶拎着:“没事,走吧。”

    贺止休贴近他:“真的?”

    出乎意料的是路炀没让他滚,而是沉吟几秒,他忽然仰起头,冲着空气轻轻哈了一口透明雾气,浅声道:

    “就是在想,冬天来了。”

    天地冰冻,枝叶枯败。

    寒意于无声中降临;

    而万物在沉睡中分离。

    冬天来了。

    第85章 国际赛

    十一月下旬, 寒意凛冽。

    恰逢周末,应中校门紧闭,连带对岸的美食街都罕见冷清,只余书店内还算热闹。

    “总共238元, 要袋子不?”

    “要要要, 没带包呢,没袋子我得抱回去了。”

    宋达摸出手机付完款, 收银台尚还没什么人, 他退出界面打开备忘录,对着上头排列而出的名单对了一遍, 确定没遗漏后,才接过沉甸甸的塑料袋,满脸感慨地朝门口走去:

    “没想到有朝一日我居然也走上了主动追求知识的道路。果然, 人只要活的够长, 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确实,”

    一旁杵在沿边等候许久的贺止休闻言当即欣慰道:“爸爸很为你感到高兴, 待会奖励你请我和路炀炀喝奶茶。”

    宋达:“……”

    “路炀我勉为其难还可以接受, 但我为什么还要请你!?”

    店门口人来人往, 冷风从玻璃门缝贯穿而入,收银台后边的工作人员被吹得下意识拢紧身上的小棉袄。

    唯独贺止休恍若未觉般,斜支着条逆天大长腿,头也不抬地接话:

    “这大好周末, 我为了陪你来书店购书而放弃了与路炀炀共进午餐的机会,这难道不够成为你请我喝奶茶聊以补偿我心灵的理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