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冰冷的色调最开始是与鲜红所绑定的,伴随着指尖一次又一次的刺痛,与医生从开始的耐心劝解、到最后带上不耐地唉声叹气,同时在贺止休脑中并行了许多年。

    也让他在同龄人时尚还分不清第二性是个什么东西的年纪,能够事无巨细地说出每一性各自间的不同。

    譬如alpha的信息素更具有攻击性,omega的信息素更具有包容性,beta没有信息素;

    但beta没有信息素却未必没有腺体,也有一种beta可能是腺体功能受碍而被迫成为beta。

    “alpha可真厉害,电视上呼风唤雨的都是alpha,”

    虚空中,那间时至今日、无疑是噩梦般存在的病房当空罩下,病床上的少年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上沉重的相机,边遗憾嘟哝:

    “要是人可以二次分化就好了,我也想当个alpha,也想感受下信息素是什么东西。”

    大概是没得到回应的缘故,他又举起手中的相机朝向远处矮桌,咔擦一声轻响,闪光灯如白昼照亮满室,唯独桌前的小孩依旧埋头专心致志地写作业。

    “你想当什么呀,”贺琛看向自己尚未分化的弟弟:“肯定也是alpha吧。”

    “不想,”

    良久后,贺止休终于从题海中抬起脸,他眼错不眨地望向数米之外的亲哥,说出了从出生至今所有人对他的期望,近乎笃定:“我想当个beta。”

    ……

    “从指标上看一切正常,腺体发育也良好,条件有限,等寒假的时候你来医院,我再帮你做个仔细检查吧。”

    陈响合上便携式腺体检查仪:“信息素检测盒给我看看。”

    贺止休将小凹槽已经干透的盒子递了过去。

    “信息素也正常的,不过你这数值有点不对劲啊,”陈响脸上露出一丝意外,接着像是意识到什么,眯着眼睛突然问:“你不会偷偷谈恋爱了吧?”

    贺止休眉梢一扬:“哪看出来的?”

    “信息素浓度有点超标——你看这色条,以前你撑死也就到绿色那条杠,现在都蹦着粉色去了,”陈响神秘道:“你知道再往上走时什么意思么?”

    贺止休想了想:“易感期?”

    “对,”陈响说:“不过alpha和omega不太一样,omega天生就有发热期,alpha的易感期只有受到omega信息素指引才会发生。也就是说呢在你小子找到对象之前,是暂时没办法体验什么叫做易感期了。”

    贺止休却突然问:“那如果对方是beta怎么办?”

    陈响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易感期一般只有omega才能被勾出来,它本质是一种信息素与信息素之间的磨合行径。beta不生产信息素,自然不可能勾出——除非这个alpha私底下与其他omega有亲密过度的行为,那是可能会被诱发的。”

    贺止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陈响见状不由问:“怎么突然问这个,你真偷偷谈恋爱了啊?”

    “唔,”贺止休捞起外套穿上,轻笑道:“你猜。”

    陈响眉梢高高吊起,架着眼镜居高临下地打量了这位高中生一圈,不知怎的,忽地响起一个月前的某个深夜的一通电话。

    “草,够可以的你小子,”

    半晌后陈响哼笑道:“怪不得你爸上次给我打电话说你不肯出国留学,让我想想办法劝劝你——得,现在好咯,彻底没戏。”

    贺止休脸上笑意淡了点:“我还以为你要棒打鸳鸯。”

    “算了吧,要棒打我也不够格,小爷我从初中就征战情场,你这都高中了才情窦初开,已经算晚了,不如说你要再不开我才担心,”

    陈响长吁一口气,意味深长道:“有了喜欢的东西人才会有活气,就怕你哥当年给你弥留的影响,让你太难认同自我去往前走。”

    贺止休没吭声。

    “算啦,不提他了,填完表你就出去吧。今儿这差事可真特么难捱,要不是为了外勤补贴我才不干。”

    陈响伸了个懒腰,抓起桌边的笔,刚准备给贺止休填表,兜里的手机陡然传来一阵震动。

    出于礼貌,贺止休下意识说:“我先出去?”

    “不用,两个字就填完了,正好我接个电话。”陈响边写边接起:“喂,怎么了?地点又要变动么?”

    室内安静,陈响的工作机声音格外的大,以至于对面的动静近乎一字不差地传入空气中。

    “没有,我就想问问,咱院之前不是接过一个beta分化成omega的高中生么,当时他是怎么分化的?”

    贺止休脚步一顿,下意识抬眸朝手机望去。

    “我记得是没分化成功,”

    陈响笔尖写的飞快: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他似乎自己很清楚为什么会分化,并且在入院的第二天就说自己已经跟过敏源剥离了,从今往后不会再接触,也是挺奇怪的,之后再查腺体确实停止了变化,信息素指标也跳楼下跌——我记得就住了三天、还是四天院,反正没到一周就走了,出院时我还给他做了信息素检测,指标基本都恢复回了beta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