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路炀你呢,”

    这时方佩佩忽然问:“假如有天你变成omega,你会怎么办呀?”

    ——这问题说是没话找话都不为过了,几乎每个beta从性别分化的那一刻起就会被人追问,假如有天你变成了omega、或者alpha会怎么样。

    甚至都不是被人追问,光是自己就会自我叩问。

    虽说自从先前的齐青乐事情之后,所有人后知后觉发现路炀并非真的如外表那般不易近人。

    但学霸沉默寡言与不爱搭理闲话闲事显见是与生俱来的个性,因此方佩佩话音落下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路炀会直接掠过这种毫无意义的假说。

    姚天蓬大概是怕冷场,主动昂首挺胸地接了句:“路炀这么酷,要假如那肯定也是和我一样成为alpha啦。搞不好还能窜一窜,说不定就一米八八了呢!”

    出乎意料的是路炀忽然在这时开口:“不怎么办。”

    贺止休当即偏头望去。

    “成为什么并不能改变我要成为什么样的人、或者去做什么样的事。所以omega也好,alpha也罢,我不是很在乎这种东西。”

    月色从云后幽幽探出,银白光芒洒下,轻盈游入路炀的镜框与眉眼之间,停落在纤长睫毛与挺拔鼻梁之上。

    乍然望去少年脸庞仿佛被镀了层浅色高光,明亮地几乎让人难以错开视线。

    恍若错觉,路炀仿佛感受到什么,在这一刻略微侧目。

    他没给贺止休半点错离的机会,突兀又强硬地对上alpha的视线。

    “我无所谓成为什么,我只要走我自己选择的路,”

    路炀轻声道:“而我也只会这么走。”

    第4章 月考

    翌周。

    “明天考完就最后一个月了, 该收心的收心,别到时候过年又在鬼哭狼嚎说自己压岁钱被克扣了什么的,丢死个人,知道了不。”

    夜里十点, 寒风呼啸, 最后一节自习铃划破冷冬,灯火通明的教学楼里动静细微, 所有人满脸倦意地打着哈欠。

    等讲台上的班主任推着眼镜絮叨结束, 四面八方才终于响起一声有气无力地“好”,就算充当回应。

    “你们作业写完了吗?”

    回寝的路上, 宋达挎着书包打了个沉沉地哈欠:

    “我还差一张卷。老杨女士太歹毒了,明知明天就要月考了,还把题弄得这么难, 特么写了一节课才写了不到一半, 我真是……”

    “真是什么?”后方猝然响起熟悉的嗓音,只见歹毒的老杨女士杨春晓好巧不巧站在后方数步之外, 正挑着眉意味深长地望过来。

    宋达一口哈欠还没打完险些被吓得直接咽了回去, 连忙回头话音一拐:

    “——我真是太差劲了, 居然连那么些题都不会做,辜负了您的一片好心,我该死,我这就马不停蹄地回去刻苦学习, 争取明天考上一百分!”

    “……”杨春晓险些踩歪了高跟:“满分一百五你目标就考个一百?”

    宋达小声嘟哝:“这已经很多了……”

    “多你个头,能不能有点出息,”

    杨春晓叹了口气, 双手抱胸地冲旁侧努了努下巴:“看看人家贺止休,转学不到一学期, 跟刚来时的成绩快一个天一个地了。”

    贺止休正杵在一旁发呆,陡然被点名居然也没回过神。

    直到路炀揪了下他领摆,才终于眨着眼缓回思绪:“嗯?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我成了你的对照组,”

    宋达面怀沧桑地瞅着杨春晓离去的背影,转而又道:“不行,明天就月考了,这回说什么也得把分数再往上拔一拔。”

    他说着便朝路炀看去:“你俩待会回去还学不?给我加个坐!”

    ——路炀自然是学的,身为一个早已把卷字刻入骨血中的人,每天睡前不学满两个小时以上基本没可能沾床入睡。

    临近月考又天寒地冻,宿舍楼的喧闹时间大大缩减,数日前运动会的热闹气氛彻底消散一空,直至接近熄灯时间,站走廊放耳听去,门后还能传出的不少嗡嗡作响的背书声。

    宋达自从上次在楼道处因为自怨自艾的自贬,而被路炀重击一巴掌后,终于一改颓式,以及往常每逢学习就按捺不住摸鱼走神、混不正经的姿态。

    虽说隔三差五还是会因题太难而停笔抓耳挠腮地痛苦,但好歹不再半途而废、或当场弃笔摆烂。

    直至腕上的电子表开始闪烁绿光,提醒濒临熄灯只余十分钟后,宋达才终于把笔一丢,半死不活地摊在椅子上嚎叫:“我不行了,真的一滴也没有了!”

    “那就滚回去睡觉,”

    路炀掀起眼皮扫了这人卷子一眼,写没写对另说,但确实是认真做的,至少边上的演算纸也填了个密密麻麻。

    宋达摸出两颗口香糖丢嘴里咀嚼,又把塑料瓶往桌上一抛:“你俩还继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