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记者,李羡不喜欢夏天。,现在仍躺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李羡手握录音笔和采访提纲,仰着头,久久不能回神。

    人声嘈杂,会议厅大门从里面推开,人流涌出。李羡连忙去拿车上的摄像器材。

    几位书卷儒秀的男人先后走出来,其中一位身材不高,塌鼻瘦弱,戴了副金丝框眼镜,李羡等他跟旁边人讲完话,迎上去,“孙老师。”

    孙哲一顿,打量李羡的打扮举止,“现棠?”

    李羡笑说是我。

    孙哲跟身旁几位简单一解释,便跟李羡找地方接受采访去了。

    他带她临时借了间教室,又问要不要喝水,亲切和蔼的长辈口吻,解释道:“这阵子是太忙了,不然不能在这里、这么仓促的情况下接受采访。”

    李羡架机器,笑说:“孙老师,您工作忙,更要多注意身体。”

    孙哲赞许地点头,走去饮水机前接水,“采访提纲我看过了,就按你的意思来吧。最近有段时间没见孟家老爷子了,身体好不好?我一定抽空去探望。”

    “爷爷身体还是老样子。对了,因为常练书法,还把您那副字挂起来了。”

    孙哲面有悦色,打趣道:“那你可要好好跟他说,那副字叫人家看见要笑话的。”

    李羡笑。

    一个半小时后,采访结束,李羡拎着包和摄影器材回到自己车里。

    主编发来消息,试探她的采访进行得怎么样。

    李羡回复:【很顺利】

    【孙老师答得详尽】

    【我明天把底片带过去】

    有新的消息提示。

    孟恪发来的,问她采访结束了么。

    【结束了】

    对话框里敲出曾,她顿了顿,删去,重新问爸爸到了吗。

    孟恪:【到了】

    孟恪:【餐厅在江大附近】

    李羡回复好的。

    她驱车到餐厅,进了包厢,孟恪和曾达如都已经到了,谈笑中抬眸。

    “小寿星到了。”曾达如笑道,他穿了件棉麻衬衫,骨架硬朗,虽然五十多岁,整个人还是风流得意的气质。

    孟恪亦笑。

    “爸爸。”李羡蜷了蜷手指。

    她走近,侍应生帮忙拉开座椅。

    “哎。”曾达如眼梢笑纹更深,“记者这工作这么忙?休息日还要去跑采访。”

    李羡顿了顿,解释:“但是时间比较自由,可以早退来吃饭。”

    曾达如被逗笑。

    “我是觉得这段时间只跟孟恪见了几次,好久没见你了。”曾达如说,“正好你过生日,那就过来打扰打扰吧。”

    他看向孟恪。

    孟恪只一笑,“您太见外了。”

    人都到了,很快开始上菜,席间曾达如对李羡格外关注照顾,问她小时候有没有趣事,说跟他小时候相比,她简直太乖了,他小时候皮得家里人郁闷。

    ”车窗落下,曾达如嘱咐。

    孟恪和李羡站在车旁,挥手送别。

    回吧。?她放下叉子,起身查看。

    “我也到家了,你爸还没吃饭呢,挂了吧羡羡。”

    “哎,好,拜拜。”李羡挂断电话,低头翻手电筒。

    房门轻声吱呀。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陈平抱着蛋糕,楼白怀里捧了束鲜花,孟恪背手走在最后。

    李羡惊喜地站在原地,嘴巴微张,唇角旋即生笑。

    几人走到李羡身前。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许个愿吧。”陈平笑道。

    李羡放下手机,捧手虔诚许愿。

    睁开眼,几个人都笑着看她。

    她呼地吹灭蜡烛。

    蛋糕奶油甜腻柔滑,孟恪平时这个时间是不吃东西的,今天很给面子地吃了两口。

    李羡吃时没注意,低头才发现裸在外面的手臂不小心蹭到几块奶油,粉白斑驳。

    “我去冲一下。”她放下圆碟和甜品叉。

    孟恪看了眼时间,起身说上去冲。

    李羡回头看着他,“我还没洗漱......”

    孟恪不动声色。

    “好吧。”

    她仍住在楼下,但半个月前楼上多了一套她平时常用的洗漱用品。孟恪给的理由是方便。

    回到楼上,李羡进洗手间冲手臂。

    水声哗然,她冲洗掉凝固的奶油,接着洗脸刷牙,往脸上擦些精华。

    收拾妥了,她转过身,又停下脚步,回身从抽屉里取出香水,按住泵头,细雾弥散,淡淡的玫瑰白茶的味道。

    孟恪坐在床尾凳看新闻,身边放了个巴掌大的首饰盒。

    李羡怀疑是自己的礼物。

    她背手走过去,脚步声刻意地重了些。

    孟恪抬眸,拿起丝绒盒,撑手起身,“过来。”

    李羡展颜跟他走去衣帽间,孟恪示意她站镜前,她照做。

    盒里是一套耳坠,梨形祖母绿镶钻石款式。

    胸腔里的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她捂住嘴巴,孟恪将耳坠取出,抬手捏住她的耳垂,将耳针穿进细小□□。

    耳侧多了份沉甸甸的质感,落在脸颊旁的宝石有冬青叶式的浓绿,晶莹剔透,微泛清幽蓝光。

    “真的好漂亮。李羡小声感叹。

    孟恪笑,捏起另一只,叫她转身。

    耳针穿透,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她耳侧,指腹轻轻摩挲,有些痒,也叫她心口发紧。

    “好看吗?”她看着镜子里他的脸,“我会不会太素了?”

    孟恪垂眸,懒声道:“放下顾虑,你就撑得起。”

    “生日快乐。”

    李羡眼梢溢出笑意,抬起手环住他的肩膀,身高矮一些,垫脚亲了下他的下巴,“谢谢。我很喜欢。”

    孟恪掐腰将人放到妆镜台,李羡怕摔,抱住他的脖颈,两腿悬空,痴痴地笑。

    她看着他垂下眼睫,就想到刚才粉天鹅蛋糕上蜡烛燃烧,烛光氤氲,闪烁攒动,他的轮廓比平时温柔许多。

    嗡——

    来电铃声隐约从卧室传过来。

    李羡偏头仔细听,孟恪说别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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