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的一声,李羡抽手,从挎包里拿出手机。

    “啊哦。”她讪讪抬头?,“餐厅预约失败了,她送我一张120元的代金券。”

    这几天一直是孟恪订餐厅,她今天想起之前跟朋友吃过?的一家,打算做东请他?一次,没想到就这么失败了。

    孟恪略一挑眉,“换别家?”

    “这个时间恐怕来不及......自己回家做吧。”

    孟恪没有异议,他?对食物并?不太热衷,“去你那。”

    于是改变方向,转去销售蔬果?肉蛋的区域。

    “你除了早餐三明?治,还会做别的吗?”李羡挑西红柿。

    孟恪:“沙拉。”

    李羡轻微诧异:“不是去留过?学吗?每天只吃这两样东西?”

    “小时候学过?一两道中餐,这些年几乎全忘了......你想吃的话?今晚可以试试。”

    孟恪语速慢下来,看向某个方向。

    李羡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是个油头?粉面的年轻男人,直勾勾看着这里,手里拿了盒某品牌的扁桃仁黑巧冰淇淋,看样子还是特意走过?来的。

    冯和畅见她抬头?,立即靠近,熟稔地打招呼:“李老师,这么巧,下班来买东西?”

    李羡将西红柿放进购物车中,等?待一并?称重。

    “走吧。”她轻轻拽住孟恪的袖口。

    孟恪没有任何犹豫地推车带她离开。

    越过?货架,拐弯时余光看见冯和畅还在原地,只是脸色不如刚才?亲切了。

    出来这几天,家里大概什么都没有,李羡叫鲜肉区的师傅帮自己切一些牛里脊。

    一扭头?,发现孟恪正?看着自己。

    “这人有多大的本事,能叫你冷着脸一句话?都不搭理。”孟恪声色平静。

    “谁,冯和畅吗?”李羡轻抿了下唇,思考从何说起,“他?是我们台里一个小领导,不是我们部门的,但他?岳父是副台长......他?也是我小学同学。”

    “小学同学。”孟恪回头?望了眼刚才?的位置,那人已经不在,“不像你的同龄人。”

    “他?比我大两岁。我们小学上?学年龄比较混乱,我算是班里比较小的。”李羡解释,“这种大一点的孩子,喜欢欺负人。”

    李羡很少?跟人起争执,也很少?以冷脸面对笑脸,今天一反常态,孟恪做好她跟刚才?那人有些过?节的准备。

    只是没想到这个过?节比预想中早得多。

    他?皱眉,语气冷肃:“校园欺凌?”

    她一向关注青少?年成长问题,这样来看一切都有迹可循。

    “好像也可以这么说。”李羡说,“不过?程度介于恶劣和开玩笑之间,以至于很多被欺负的同学都不知道这是校园欺凌。”

    比如某天午休时看到那些“坏小孩”在往别人水杯里吐口水,后来喝水时发觉水杯有漂浮物,也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比如肠胃不舒服时被故意围堵,不能去厕所。

    她语气轻松,与?平时说话?无异,却注意到孟恪眼底情绪无可避免地沉冷下来。

    “他?没为此道过?歉么?”他?用了陈述调。

    李羡摇头?,接过?打了价格标签的牛肉,推车催促,“这些人大多小学或者初中就辍学,很多年没见过?了。他?也是去年随岳父调过?来的......好啦,不聊他?了,要赶紧回家做饭。”

    下楼结账时路过?家居区,李羡顺手拿了双男士拖鞋,想到另一个问题。

    她看向不远处收银台旁的货架,那几排整齐的小盒子。

    到收银台前结账时,孟恪很自然?地取了一盒。

    李羡挪开眼睛,只当?正?在注意别的事情。

    明?明?经历过?数百次,到了此刻,心里还是涌现细微的热意。

    -

    李羡租的这套房子因为地理位置还不错,其他?条件就要次之,提前给孟恪做了心理准备。

    两人前后脚上?门,李羡怀里只有一袋没装进去的薯片,摸口袋找钥匙。

    推开门,是一室的静谧昏暗。

    她先进门,摸索到墙壁开关。

    啪的一声,光线落下来。

    孟恪将购物袋放下,摘掉口罩,脱掉外套,学她挂到一旁的一架,然?后俯身换鞋,抬眼。

    两室一厅的房子,一眼就能望见尽头?。

    进门是客厅,鞋柜旁摆了洗衣机,连接的房间大概是洗手间,旁边是厨房。

    房子不大,没什么装饰和家具,却打理得十分整洁。

    橱柜两只花瓶,里面是枯萎了的白色铃兰和重瓣郁金香。

    孟恪起身看到鞋柜顶端的猫粮,问:“养猫了么?”

    “嗯?”李羡也注意到那猫粮,“去年夏天收养了一只流浪猫。但是经常出差,只能拜托别人来喂,有次需要去星城一个周,就把小猫送给别的领养人了。忘记一并?送出的猫粮就一直放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