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德荣怪叫:“矿区?怎么可能!矿区里都是男人!”

    “是啊。”

    “善渊应该是个女人啊!”刘德荣对自己的卦辞忠贞不移, 坚决认为阴胜阳, 善渊应该是个女人。

    卓静笃扯扯嘴角, “扯,他要是女的, 这世界上就没女的了。相信我,爷我阅女人无数,怎么会看不出来他是男是女。”

    刘德荣一脸“你的话让我窒息了”,怒说:“不可能!”

    “走啊,去验证啊, 这世界上要是有女人胸平成那样,爷也不当什么男人了。”

    他们两好像都忘了现在自己是囚徒, 在那为善渊的性别争执不休,小陈说卓静笃:“卓爷,你怎么能伤害黎动呢?”

    黎动伤口已经被莫慈弄痊愈了。

    卓静笃皱眉:“谁?谁伤害黎动?我伤害了你,却一笑而过。”

    小陈:“……不是你拿刀戳黎动么, 我们都看见了。”

    卓静笃看到刘德荣也点头同意小陈, 不可思议:“我真的伤害你了动哥?莫慈跟怀安呢?”

    他们四个人在一间监牢里,不见怀安跟莫慈。

    无方走进地牢,赤焰卫打开最外头的牢门,他刚走进一只簪子就朝他脸戳来, 无方赶忙闪, 竟是怀安。

    她手里拿着一只簪子攻向无方,两人以快打快过了十几招, 无方没想到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这女人这么厉害。

    重要的是不留情,她打架是根本不顾自己的,无方稍微慢了一点,竟被她用一只簪子在耳垂擦出道血痕。

    无方周身一旋,怀安感觉呼吸猛地一窒,无方负手向后退一步,怀安浑身发软,抓着铁围栏,不让自己倒下去。

    无方面沉如水,问赤焰卫:“为什么不绑着她?”

    赤焰卫低着头忙忙说:“统领,她怀孕了。属下该死。”

    连黎动都不冷静了,他脱口说:“怀安怀孕了?”

    所有人齐刷刷看卓静笃,除了卓静笃,没有其他嫌疑人。

    怀安满打满算也才跟卓静笃在一块一个多月,星火世界的人竟单靠把脉就能判断出这么早的孕事。

    怀安被俘虏之后一个懂医学的赤焰卫给莫慈把脉检查身体,顺带把了怀安的脉,说她怀孕了。女人他们本来就不当回事,何况孕妇,所以就没给怀安上绑。

    怀安见他们都变色,问:“说什么?”

    卓静笃改用流浪者世界语言说:“别打了进来吧……”

    卓静笃内心:他妈的,买彩票怎么从来就没有这个准头?

    无方用暗物质窒了怀安,说:“带去生育营,绑着。”

    怀安手足发软,跟被下了药似的,饶是如此,赤焰卫还是破费了点功夫才把她带走。

    卓静笃一把坐起抓着铁栅栏,身上铁链作响,“你敢动她试试看!”

    可惜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话没什么威慑力。刘德荣拉他,小声说:“没事,去生育营就是等着生孩子而已,别激动……”

    无方说:“各位,怠慢了。”

    黎动站起来看他,问:“莫慈呢?”

    无方难得笑,这一笑脸上的阴森不减反增,更添几分古怪,他说:“莫慈在等我,你们这些人意欲盗取玄冰珠,人赃并获,罪无可恕,但我给你们决定自己命运的机会。黎动是吧?过来抽签。”

    他手里拿着几根签子,里面的人不动,一个个那个大义凌人,跟烈士似的,看得无方心里好笑,他说:“那我就代劳了。”

    他抽出一根,说:“这根,黎动的。扒皮。”

    又抽一根,“这个刘监正的,剔骨。”

    刘德荣一屁股坐地上,“统……统领,求求……求放过。”

    无方嘴角凝着那个讨人厌的笑容,又抽一根,说:“卓静笃,还是赤焰刑。”

    最后一根是小陈的,小陈已经骇得不会思考了,听见无方说:“陈换?没有赏你的刑,就在这呆着吧。”

    他话音才落四个人闻到令人窒息的浓香之气,再一次晕了。

    黎动睁眼时大脑里是一片旁若无人的空白,像很多时候想问题想到太深处,再回到现实中来时那感觉。

    一切都不真实,仿佛镜花水月,永远跟现实隔着厚厚的一层膜。

    忽然,莫慈盛着眼泪的眼睛、卓静笃倒戈的一击、无方眼睛里的冰冷、玫姨蓬松的灰绿色头发,纷至沓来,所有的焦急、担忧、恐惧、生命力,重回黎动的眼睛。

    黎动诈尸一样惊醒,想赶快起来,但是他被五花大绑,不能动弹。

    周遭是浓浓的漆黑,异常闷热,比蓟城最热的那几天还酷热。潮湿腥臭的味道只往黎动鼻子里钻,他听到断断续续的泠泠水声。

    由于太黑,听觉嗅觉感觉爆发,异常灵敏。黎动听到叽叽的噬啮声,逐渐靠近他,裸露在外的皮肤,手、脸、脚踝,被撑开的小爪子一遍一遍压过,伴随着一种令人恶心的毛茸茸质感。

    黎动判断,这些应该是老鼠。但他浑身肌肉包括面部,纹丝不动,他连人都不怕,无方竟会以为他怕老鼠?

    虽然他认为老鼠脏得应该拿高强消毒水进行种族灭绝式屠杀。

    黎动就这么不动如山地躺着,一会儿感觉到一线腥热气息扑到脸上,他忽然想到什么,竟还有点想笑。他叫黎动,但是静若处子,卓静笃的名字饱含了父母寄予的“守静笃”的殷切希望,但整个人跟一匹脱缰的野马似的。

    黎动受伤流过血,吸引了一条噬血的蛇,蛇爬过黎动脸颊,觉得黎动的脸太热了不喜欢,呲牙咧嘴地张嘴对黎动进行生命威胁。

    黎动没有给予它任何回应,这条蛇深感无趣,这么些天跟一大堆老鼠一块玩,好容易来了个大活物,还这么没感情!

    黎动的脸承受这条蛇的重量,判断是条幼蛇,身材还比较苗条。

    小蛇百无聊赖地盘踞在黎动脑袋顶,把黎动的贵头当它的“蛇床”,定居了下来。

    黎动就这么跟一窝蛇鼠和平共处了。

    一会儿黎动的眼睛逐渐适应黑暗,发现自己头顶上方竟漂浮着一张嫩牛五方脸。

    这脸的主人看到黎动睁眼,幽怨地说:“动动,你终于醒了啊……我被绑架了……你们人都是骗子,明明说被绑架就眨眨眼,我都眨了这么半天,也没人救我啊。”

    黎动头上的小蛇闻声一下子挺身,埋头翘起尾巴,狂摇一气,在说:你别过来啊,我疯起来我自己都怕,我超凶的!

    ai无精打采地看着蛇,说:“暴风雪小赤练,变异小破蛇,长成这样丢赤练种族的脸。”

    这条蛇通体晶莹,眼睛水晶一样红,身体竟然是粉色的。

    浅粉色一条剧毒蛇,再怎么表示自己会咬人,都万万不能引起对方诚心诚意的恐怖。

    小粉蛇被ai鄙夷,愤怒地张大嘴巴去咬,ai是由虚拟成像技术制作出来的显像,又不是实体,小粉一下从ai身上穿过,吧唧一声掉到了黎动的肚子上。

    “啊哈哈哈——”ai贱得很,嘲笑别人,不对别蛇,简直令他心情无比愉悦。

    它吹了声口哨,贱兮兮,“哎呦还是条小雄蛇……粉红色的雄蛇啊哈哈哈哈哈……”

    小粉羞愤地盘成一团,悄悄哭了起来。

    黎动的境况已经十分堪忧了,旁边竟然还出现了这么一双熊孩子,真是雪上加霜。

    “终端在无方那?”黎动对ai说。

    ai被无方绑架,摄像头前端将黎动的一举一动拍了下来,画面传送到黎动的墨镜上。

    而这一头的无方带着墨镜,一直观察黎动。

    ai的笑戛然而止,无障碍切换,成了一种漠然的口声,“你无坚不摧?”

    这话显然是无方的,他看着黎动身上毫无所谓的样子,心里就跟针刺着一样不爽。黎动如今是囚徒,马上要被剥皮,竟像没事人一样。

    黎动这种非人的冷静让无方得不到征服的快感,无方说:“这世界上没有什么能吓到你?莫慈也不行?”

    “你不会伤害她。”黎动说。

    “那其他人呢?你不担心刘德荣已经成一堆肉,卓静笃被烧成粉末?”

    黎动说:“不在我的控制范围之内。所以我惊慌害怕,除了取悦你,没有其他实际用途。”

    黎动这种病态式的随遇而安令无方不爽,他见不得人这么漠视自己的力量。

    无方借着ai的口发出一声笑,说:“希望到了明天,你还能笑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