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薛翼的兴致很高,一路上欢声笑语,荷韵只好强作欢颜,心里却恼怒得很。

    薛翼一行四人进了彭氏私房菜的大门,就见子羽和清尘早已等在了那里。

    荷韵这时才明白,原来今晚,她这个冤大头,居然要请这么多旁不相干的人吃饭。

    不过薛翼却很高兴,进包房落座后居然说道,“今晚我们三男三女,成双成对,真的是很圆满。”然后拍拍手,“大家随便坐。”

    荷韵一听薛翼说“成双成对”,赶紧在他的右边落座。

    薛翼拉开左边的椅子,“来,钟婳,坐到我旁边来。”

    艾莲拉着杨佳,紧挨着薛翼坐下。

    薛翼拿过菜单递给艾莲和杨佳,“两位美女喜欢吃什么?随便点。”

    杨佳、子羽、清尘和艾莲都以为是薛翼请吃饭,因而十分爽快地就点了很多好吃的菜。艾莲一边翻着菜单一边说道,“据说这家的乳鸽汤要煲上十几个小时,非常好喝,要不我们来一份?”

    杨佳也热烈赞成,“对,乳鸽汤养颜,我们艾莲姐要养的美美的。”

    薛翼伸手拍拍艾莲的头发,“我们钟婳养不养颜都最美。”

    艾莲偏过头躲他,“去,一边去。”

    荷韵眼看着艾莲和薛翼之间的亲密和随意,再一想到那价格昂贵的乳鸽汤,心里更是嫉恨艾莲。

    不大一会饭菜上齐,大家边吃边聊,天南海北一顿胡侃神说,气氛十分高涨。

    荷韵脸上带着笑,好不容易忍受到饭局接近尾声,悄悄起身,去前台刷卡付账,然后拿出手机,发了条微信。

    饭局结束,几个人带好东西出了包房。

    在大堂门口,众人正在道别,忽然传来一声孩童的呼喊“二叔二叔,”接着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跑过来,抱住薛翼的腿。

    “欢欢?”薛翼手掌摩挲着欢欢的头顶,“你怎么在这儿?”

    “我们来这儿吃饭,爸爸、妈妈、爷爷,都来了。”

    薛翼抬头看见大哥大嫂正往他这里走来,赶紧迎上前去,“大哥,你们怎么——”

    薛乾一笑,“父亲想吃私房菜,一时又想不到什么好去处,恰好你下午的时候提起过彭氏,索性就带着父亲一起来了。”

    薛乾看到薛翼身后跟着子羽等好几个人,点点头,“老二,做的好。”

    薛翼知道是大哥不放心他,心里一热。

    虽然他和薛乾同父异母,一直不是很亲,但是薛家只有他们两兄弟,经过这半年的共同经营、支撑薛氏,血脉亲情越来越浓厚,他和大哥之间也越来越互相信任。

    薛翼由衷道,“谢谢大哥。”

    正巧薛老爷子由一位服务员扶着,从走廊转角那里走过来,荷韵见状快步上前,紧靠在薛翼的身边,弯下腰逗弄欢欢,“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薛翼叫道,“父亲。”

    荷韵闻听连忙直起身,微笑着往薛翼的身边又靠了靠,“薛老先生,您好。”

    薛老爷子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盯了薛翼一眼,转身吩咐薛乾,“我们回家。”

    “薛老爷子,请留步!”

    一声低沉的招呼过后,就见大堂侧面的沙发上站起来几个人,为首的那个深色墨镜下一双阴鹜的眼睛,黑色衬衫,身后的三个人也是一身黑衣。

    那人快步上前,“本想只会会薛二少爷,没想到今日陆某有幸,见到了薛氏全家。”

    薛乾和薛翼对望了一眼,心里都明白这果真是一场“鸿门宴”,但好在他们已经全身而退。

    薛乾稳稳地站在那里,“陆老板,好久不见,幸会。”

    陆剑一向薛老爷子伸出手,“薛老爷子,您好。”

    薛老爷子似乎没看见陆剑一,撅了撅胡子,伸手拢过欢欢,“好孙子,跟爷爷走。”

    陆剑一吃了个瘪,眼睛盯着薛老爷子和欢欢离开的背影,手悬在那里。

    薛乾见状伸出手,“陆老板,这么巧,也来这里吃饭?”

    陆剑一和薛乾握了下手,“是啊!刚刚和巨星的几个董事吃了顿饭。”

    薛乾见招拆招,“哦?陆佰也对巨星有兴趣?”

    陆剑一笑道,“赚钱这种好事,也不能都让薛氏占了去。陆某也想分一杯羹,想必薛总裁不会从中阻挠吧。”

    薛乾也笑,“赚钱这种事,谁都喜欢。至于能分到几杯羹,全凭本事。薛氏无意把持他人,但也绝不会任人操纵。”

    陆剑一没想到薛乾会将话说得如此明了,微微怔了一下,随即说道,“薛总裁如此大度,陆某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和薛氏争一争了。”

    “商场如战场,棋逢对手,才更有趣。”薛乾笑道,“陆老板一向是我敬重的对手,若有一天沙场相对,还请陆老板手下留情。”

    “彼此彼此。”陆剑一向薛乾道别,“如此,陆某告辞。”

    薛乾应道,“陆老板,后会有期。”

    陆剑一转身离去,目光扫过薛翼,在荷韵的身上滞留了一秒钟,随后迈步走出大门。

    薛翼这边送走了父亲和大哥一家,也开始商量怎么回家。

    看着荷韵渴望的目光,薛翼直接挑明,“我和子羽、艾莲住一起,杨佳和我们顺路,我们四个一起走。”

    清尘说道,“我往东四环去,荷韵小姐若是和我顺路,我可以捎荷韵小姐一程。”

    荷韵见状忙道,“不不,我和各位都不顺路,我自己打车走。”

    薛翼也没客气,“那,今天我们就这样?”

    第66章 饭局-3

    荷韵手里握着一万多块的银*行*卡签单、眼巴巴地看着薛翼一行五人离开,心里顿觉无限失落。

    出了大门被冷风一吹,又想起刚才陆剑一临离开时狠狠的那一瞥,又是一阵恐慌——那是陆剑一不高兴的信号。荷韵知道,今晚的这出戏,又演砸了。

    荷韵搞不清楚,若说她和小蓓预谋的那两出戏是因为她们两个女人各怀心腹事而脱离了剧本,那么今晚陆剑一预谋的这出,怎么也走了样?这一次,她可是完全按照陆老板的意思进行的。

    薛翼带着她深夜去医院包扎,荷韵再笨,也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于是她趁着薛翼帮她拿药的空档,赶紧给孙湛打电话,让孙湛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娱记,围追堵截在医院的门口。荷韵不怕公众认为她和薛翼有关系,公众认为她和薛翼是一对儿她才高兴。

    荷韵想的比较简单,造成她和薛翼是一对儿的声势,是她所期望的;对陆剑一,她也有所交待。

    可后来的事情却完全背离了荷韵的初衷,孙湛买通几个不良娱记,大肆渲染,甚至以她怀孕这样的事来抹黑薛翼。荷韵多少有些不自在,但是她却不敢和陆剑一抗议。

    更出乎她意料的是,孙湛沿着她如何受伤的这条线,挖出了那两个小混混,进而挖出了小蓓。孙湛警告荷韵,以后任何的行动和用人,必须由他来安排,荷韵所有的动作,都必须在陆老板的掌控之下进行。

    过了几天,孙湛又授意她,一定要请到薛翼来赴宴,为的就是要重演五年前薛乾的覆辙。

    几个月前陆剑一在薛氏酒会上知道了荷韵居然是薛家二少爷的“初恋情人”之后,就将荷韵这枚“利器”由对付薛乾转向了对付薛翼。

    这么长的时间荷韵一直搞不定薛翼,陆剑一早就不耐烦了。

    这次荷韵以差点破相为代价,终于约到了薛二少,陆剑一早就在彭氏私房菜埋伏了数个不良娱记,同时买通后厨,往酒里兑东西。

    没想到薛翼开车来的,滴酒未沾。而那几个人,也只是喝没开封的水和果汁,陆剑一无从下手。

    看到薛翼带着一大帮人前来赴宴,而荷韵却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陆剑一十分光火,“蠢女人笨女人”骂了无数遍。

    事已至此,陆剑一只剩下最后一招:和薛老二正面交锋。告诉他,若薛氏把陆佰的活路都堵死了,那就别怪他陆剑一手黑。陆剑一心里也清楚,正面交锋的结果,谁都不可能赢到什么,单纯的口舌之争没有任何意义。

    没想到却碰到了薛乾一家四口,可好,薛氏全家聚齐了。

    陆剑一迈步往门外走,目光扑捉到薛老爷子坐在大堂的沙发上含饴弄孙,心里猛然一动,一出更加阴毒的招数瞬间计上心来。

    出了大门恰好孙湛来电话,陆剑一听了一会,吐出一个字,“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