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浪微微回首,大声道:“听不清。”

    “王杰你认识?”声音加大至少两个度。

    可沈浪还是皱着眉问:“什么?”

    雨桐无奈,以为是春风大,声音被刮散了,凑上前,嘴巴就快贴他耳朵上了,正要说话,他忽然一个猛回头,“啾——”

    他不抽烟,口气历来清新,此时也不例外。雨桐满脑子都是“完了”,刚在街上吃了碗米凉粉,老奶奶给放了两勺蒜水,还有韭菜小葱香菜……完了完了,这都啥味儿啊!

    情急之下,“喂,你看路啊,呜呜……”

    车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少年搂着她的腰,俩人呼吸缠绕,山风呼啸而过,吻却停留了很久。久到雨桐憋不住,使劲捶他胸口才将人推开,“大白天的也不害臊。”

    沈浪顿了顿,细长的手指擦了擦嘴唇,仿佛是在回味,又像是在诱惑。他的手指是纤细匀称的修长,跟那种没肉的柴瘦不一样,此时压在淡淡的嘴唇上,雨桐脑海里“轰”一声就炸了。

    美色诱人,男色也是美色。

    罪过罪过,好在山路十八弯,他们所在的位置又是一个弯道,把车停在内侧……什么葱姜蒜韭菜,什么有人,年轻就是要及时行乐。

    连山风都知道收敛,悄悄的,不愿打扰少男少女。

    ***

    俩人磨磨蹭蹭,眼见着太阳升老高了,怕奶奶等他们吃饭,才恋恋不舍的分开。

    摩托车骑得很慢,慢到被几辆马车超了,赶马车的大叔难以置信的回头,确定自己真的超了摩托,顿时热情高涨,鞭子抡得更响了。

    林雨桐和沈浪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

    自从经济发展起来,村民们有钱的买面包车拖拉机,一般的买摩托车,实在没钱的想办法赶了个小马车,每逢节假日集日也能挣几十块,倒是大大方便了村民们出行。

    现在陈家坪的人,除非特意想走路的,不然路上已经看不见“踩两轮”的了。

    “喂,你还没回答我。”她自然的在他腰间掐了一把,嗯,软硬适中,一丝多余的赘肉都没有。

    “他是以前村长家儿子,我帮忙修过电视机。”

    “咳你这家伙,走哪儿都是活雷锋啊。”

    沈浪低头,看了看她白嫩嫩的小手,正搂在自己腰间,在腹肌摸啊摸的,似乎是看那趋势,她能玩一整天。

    别人是腿玩年,他沈浪是腰玩年?

    “笑什么,他家什么时候搬市里?”

    沈浪凝眉,“去年吧,房子卖不出去,每年都得回来打扫。”

    雨桐的手一顿,“要卖房子?”

    不待沈浪说话,她急切的问道:“位置在哪儿?有多大?几间?有院子没?院子多大?”

    沈浪也三年没回过村了,只隐约记得王家在村尾,门前是大片的田野,不临街就没法做生意,压根卖不出去。但屋子有七八间,院子也挺大,加起来占地面积得有四五百平,在几年前是名副其实的“豪宅”。

    这么大的面积,也增加了出手的难度。

    地里刨食的,哪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多钱来。

    林雨桐若有所思,一路上未再说话,刚到家门口,就听见邻居说话:“我家狗是不是上你们院来了?”

    “婶子。”这是三叔家一墙之隔的邻居,他们盖房子时帮了不少忙,雨桐对她很有好感。

    “哎,桐桐,小沈,你们看没看见我家狗,今儿一大早链条就开了。”农村人养狗都是为了看家,用铁链条拴在大门口。

    俩人下车,摘下头盔,摇头。

    “那一定是跑你家了。”进门各种找,一边找一边“嘬嘬”嘴巴。林家和张家顿顿有肉,熬了汤的大骨头,剔过肉的排骨都干干净净放盆里,附近几家人的狗都知道来摸吃的。

    林家人倒也不介意,反正邻里乡亲的,还跟着一起“嘬嘬”找。

    “狗狗不在。”从门后伸出个小脑袋,双手背身后,眼里偶尔流露出狡黠。

    邻居一听,出门上别家找去了。

    乔大花感慨:“狗东西最是吃里扒外,见吃的就摇尾巴,白搭。”

    雨桐眼神一暗,知道她这是借题发挥,含沙射影骂林雨薇呢。奶奶虽然嘴巴不饶人,可心地善良,从不做亏心事,也没害过谁,老来发现儿子不是人,好容易扭转过来的孙女也吃里扒外。

    “奶最好,我爸和三叔把您当老佛爷似的供着,十里八村再也找不出福气有您这么好的。”

    “去去去,小马屁精,赶紧洗手……”话未说完,就听见“呜呜”声,分明是什么动物在哼唧。

    乔大花一愣,顺着声音摸进门。客厅里,一群孩子围在一起,似乎是在遮挡着什么。

    大丫带头,大家弱弱的叫了声“奶奶”,眼珠子乱瞟。孩子太多,不止张家五姐妹,还有村里其他人家的娃,无一例外全是女娃,打眼一数,得有十七八个。

    “玩啥呢,二妮儿你那身衣服谁买的,还怪好看。”

    陈二妮儿是陈大亮家老二,当年她姐被压白云山下,她妈晕了几次,后来才知道原来是怀孕了。年纪虽比五丫小两岁,但口齿比五丫伶俐多了:“我爸爸买的,姐姐帮忙挑的,妈妈也说好看!”

    “哟,还把一家子都带上了?”乔大花打趣着,忽然面色一变,只见窗帘后露出一条土黄色的尾巴,正左右摇摆,可欢了。

    “嘬嘬?”

    那条尾巴摆得愈发得劲。

    乔大花哭笑不得,“你们怎么把秋二婶的狗藏这儿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林家准备吃狗肉火锅呢。

    孩子们见藏不住了,才慢慢退开,“怕秋二婶骂,不让我们跟狗狗玩。”

    挣脱禁锢的狗“呲溜”一声冲出来,一把扑乔大花腿上,长长的舌头伸着舔人。这只狗才四个多月,正是狗生中最调皮爱玩的年纪,谁的话都听,孩子们自然也使唤得动。

    “诶,桐桐快来看看,这狗咋啦。”

    林雨桐“噗嗤”一声乐了:又黑又粗的眉毛,红的紫的荧光绿的眼皮眼角,人好好个黑鼻子黑嘴巴硬给染成个大红唇,跟吃了几只死耗子似的……这群小屁孩,居然给狗化了妆!

    好好的眉清目秀一只狗,硬让她们画成了狗妖精。

    第096章

    “谁干的?”

    村里小孩统一看向张家几个女魔头, 都不敢说话。

    雨桐头大, 有父母宠爱的孩子就是不一样啊, 她只想要回当初那几个乖巧懂事不让人操心的小丫头!

    其实, 她也不需要知道是谁, 用这些“化妆品”可以排除脱离此等低级趣味的大丫和还不懂臭美的五丫,只有二丫三丫和四丫有“作案工具”, 脑子里光怪陆离想法最多的是三丫,用脚趾头也能想到主谋是谁。

    三丫这孩子,总是出岔子。

    一把牵过她, “要玩可以,但这狗狗急了可是会咬人的,你们得掌握好度。”指着土狗妖娆过头的大红唇, “要有人掰开你的嘴给你乱涂乱画,你开心不?”

    三丫低着头, 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

    雨桐不出声, 大孩子小孩子都鸦雀无声,意识到什么, 她最终咬着唇摇摇头。

    “人不开心可以说可以哭,狗狗不开心可是会咬人的哦。”见她们听进去了, 再加一句:“被狗咬了会得什么病?”

    “狂犬病。”所有孩子异口同声,这是进幼儿园第一天就学过的知识。早在三年前, 荣安率先开启“安全进校园”活动,每个学期都会请卫生院的大夫来讲课,对于农村常见病、多发病, 尤其是这种无法治愈的“绝症”,宣传几乎已经达到是人皆知。

    林雨桐欣慰不已,荣安的发展可谓是阳城市的特例。因为它是唯一一个由教学成果带动经济发展,经济发展又促进农林牧副渔医疗全面发展的小镇,且水平越来越高,在全县十几个乡镇中遥遥领先。

    “对,但大家也要爱护小动物哦。你们把化妆品抹狗狗鼻子上,狗狗一舔不就把化妆品吃进肚子里了……”

    “肚子会痛痛。”五丫接口,语气不无委屈,三姐怎么能让狗狗生病呢?

    林雨桐见教育效果达到,也不再深究,毕竟不是啥大问题。

    三丫主动提出要去给秋二婶道歉,林雨桐愈发欣慰,让带几斤刚摘的新鲜橘子算是表达她们的歉意。

    “桐桐,爸妈呢?”门口进来个皮肤雪白的少女,橘红色毛呢大衣,黑色打底连衣裙,四五厘米高的短筒靴,打扮得洋气极了,整个人趁得气质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