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靳南谦是真知道了还是在诈自己,这个男人太聪明了,但是他绝对不会让一个凭空冒出来的一地鸡毛的家庭打破他与靳南谦之间的平衡。

    他想越是相爱的人才能越懂得保护对方,虽然他可能是在螳臂当车,也不愿意让靳南谦为他再劳神伤心。

    忽地靳南谦就觉得这一口粉难以下咽了,葱香在牙间迸发,和着辣椒油冲上鼻腔,辣椒油回流到气管里,这一秒难捱得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他明明给了谢礁机会,可他还是不愿意说出来,一直在他视线范围内的人突然不见了,心里空落落的,孤寂比愤怒要存留得更久。

    上车的时候,男人走到副驾驶,用着最平淡的语气跟谢礁说:“这几天我要在公司加班,要是回来晚了就不要等我。”

    “嗯。”

    日子平淡如水,还是就这样过去了,原本谢礁以为这趟被小石子荡起的涟漪终于归于平静的时候,骨髓比对报告出来了。

    第31章 兵荒马乱

    拿到报告的那一刻谢纯失神哭出了声,苦苦煎熬了那么久,结果总归是好的,等这个消息医生和家属所有人都走了一遍后,谢礁居然是他们之中最后一个知道的。

    接到消息之后他就跑到了医院,这样的消息对于谢纯一家来说是毋庸置疑的好事,但对谢礁来说不一定。

    谢纯几乎是跑着过去抓住谢礁的手,她激动地说:“儿子……谢谢、谢谢……”

    或许是对这样“感人肺腑”的动作不熟悉,谢礁满脸不自在,却也知道现在的谢纯是喜极而泣,他本来是不太在乎这样一个突然钻出来的母亲,但一想到她只是为了自己的女儿做的这些事又别扭。

    无奈珍珍可爱,或许当时替珍珍赶走那些欺负她的人就证明了他们之间有剪不断的羁绊。

    陈铮抓住了激动的妻子,微微朝谢礁倾身,直到人和他没有任何肢体接触之后谢礁的感官才仿佛恢复了感应,他抬眸看见来去匆匆的人影和冰冷的白炽灯,一时失语。

    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手术室又是怎么出来的,反正这半个月都好像活在精神兵荒马乱的日子里,靳南谦在公司住,回去的时候哪怕又冷又累,还是只有他一个人。

    其实靳南谦比谢礁还明白,只要他不主动,小孩儿也只会悄悄缩在自己的“安全屋”里躲着不出来。

    许是谢纯有点不忍,在谢礁也跟着一起住院的这段时间她对谢礁是无微不至地关照,从伙食到住宿,都是最好的。

    话说回来开年之后他们提前开学复习了,至今谢礁已经快半个月没去学校了,虽然以他的聪明,就算不去学校,一般的知识也能跟得上,但旷课是件很严重的事,所以在靳南谦去公司之前,他悄悄解开了他叔笔记本的密码,就像上次查资料一样熟练,只是这一次登了他的微信给班主任请假。

    请的是病假,说是心脏不舒服正在住院。

    那是他第一次干这样的事情,握着鼠标的手都发抖,但还是这样做了,按理来说这样的大事班主任一般会打电话过来,但可能是谢礁平时表现不错,班主任没什么疑问就批了,只是说要带病例单会学校复课。

    “小礁,你今天想吃什么,阿姨给你带。”

    谢纯没有逼着谢礁叫她妈妈,当然她也没有这个资格当他的母亲。

    “跟昨天一样吧,谢谢。”

    谢礁的病房就在珍珍的旁边,谢礁看着小孩子一点点好起来自己也会跟着心情好很多,平日里都是陈铮和谢纯轮流照看孩子,实际上谢礁跟陈铮的话要多一些,两个人更聊得来。

    谢纯去买饭了,陈铮在给珍珍剥桔子,顺便跟谢礁说说话。

    “小礁,你现在是跟靳先生一起生活的吗?”

    谢礁顿了顿,接着点头。

    “他真是个善良的人,从很多年前开始就是。”

    谢礁偏过头,问:“什么意思?”

    可能也只有提到了靳南谦相关,谢礁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呃……其实你是不知道你父亲是谁的对吗?”

    “是。”谢礁不置可否,顺带说道,“我不想知道他是谁,因为无论他是谁都不能打扰我现在的生活,所以不需要告诉我。”

    这一点陈铮也赞同,递给了谢礁一瓣橙子,但他还没接稳,病房门就被推开了,但进来的不是谢纯,而是靳南谦。

    “谢礁。”

    第32章 不再骗我

    从他进门那一刻开始,病房里的空气都像凝固了一样,连在旁边玩咯吱咯吱鸭子的珍珍都停手不动,呆呆地看着他。

    陈铮仓惶地跟靳南谦对视一眼就连忙走到珍珍面前去挡住她的视线。

    可能大差不差他也知道这是谁,年轻有为的老板,和谢礁的养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