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每天都在干什么?自己弟弟都不知道在哪里?!”

    “您要找他的话,我打电话给他。”费廷接下他手里的杯子,表情很淡。

    费诚吃完药,把被子拉上靠在了床上,“我和你苏伯伯说过了,过两天你见见他女儿。”

    费廷捏着杯子,感觉心里开始堵。

    “今天叫我回来就是这个事吗?”

    “嗯,安排好了我告诉你。”

    费廷看着床上了的人已经闭上了眼睛,把杯子放了就站起身来。

    “好。”他回答了一声,就开门出去了。

    苏政明是飞娱的老板,飞娱是雷霆最大的竞争对手,所以苏家一直是费诚想要合作的对象。

    很好。

    费廷想,他现在变成了要和亲的太子。

    不是,是庶子。

    自嘲的笑了一笑,他迈开步子走下了楼梯。

    “很晚了,别回去了。”楼下陈静正在和费冉一家说。

    “我们还是回去吧,不打扰爸了。”费冉回头看了一眼楼上,正好看见下楼来的费廷。

    费廷跟在他们后面出了门,陈静看着他,似乎很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走到门口费廷要去拦车,旁边的申勇拉了他一下。

    “送你回去。”申勇说。

    费廷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今天似乎突然降温,大风刮过吹起一片落叶,打在前挡风玻璃上,触动了雨刷。

    费廷坐在后座,看着前座小声交谈的两个人。

    他们没有聊起家里的事,说的都是些申勇工作上的事。

    申勇是个普通的医生,自己有一家高级私立诊所,所以买了房子和费冉一起住在外面。

    费廷有时候挺羡慕他们这样的生活方式,似乎完全脱离了这个有些畸形的家族,靠自己的力量开创出一片小小却舒适的天地。

    申勇是个平凡家庭出身的人,和费冉结婚以后费诚一直不满意这个女婿。所以他们直接搬了出去,一家人基本上没有用过费家任何的钱,慢慢的也没有人再说他是豪门女婿。

    所以一直以来,他们一家和费廷的关系,就是平淡中又带点小小的亲情,比起大姐费晴,二姐费冉温和了许多,她虽然不主动和他联系,但是费廷知道,遇到一些事情的时候,费冉是站在他这边的。

    费冉一家就是那种不愿意找事,也不愿意多管闲事的个性,表面看上去有些冷漠,但实际上却比假装的热情要强上百倍。

    费诚的心脏一直不好,早些年做过搭桥手术,申勇作为主治医生,一直知道他的情况所在。费诚是个非常暴躁的人,所以这些年为了不刺激他,费廷已经很少表达自己的意见。

    安排和苏家相亲的事他没有当面拒绝,当然,他有的是办法搅黄这件事。

    费廷看着窗外倒退中的城市,勾起了嘴角。

    下车的时候风越刮越猛,费冉一定要塞一条围巾给他,费廷就收下了。

    他今天准备回自己的公寓,但想到还有些东西没拿回来,就还是慢慢往酒店走去,好在并不远,穿过一条小街就到了。

    小街是一条近路,有几个老旧的便利店和几家本地人开的餐馆。费廷跳过几个小水洼,才发现这边刚刚可能是下过雨。

    几辆叮当作响的自行车按着嘶哑的铃声呼啸而过,费廷看见那些自行车的轮下滚过一个白乎乎的团子。

    “喵~~~”白乎乎的团子掉进了一个水洼里,然后挣扎着……滚到了他的脚边。

    费廷低头看着正在给他免费擦皮鞋的团子。

    这只小白猫居然有一双湛蓝的眼睛。

    它在自己的脚边滚来滚去,抱着他的皮鞋用力的蹭着,蹭了他一裤脚的水。

    轻轻抖了一下腿,团子没有撒爪。

    费廷用另外一只脚勾了勾它,把这个碰瓷的团子轻轻拨了开去。

    转身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团子在他身后“嗷嗷~”的嚎啕大叫,白色的小短腿儿已经跑成了黑色的,一身的泥浆看起来又冷又饿。

    费廷站在一家便利店门口转身看着身后的小家伙……然后转身走进了便利店里。

    便利店正是他上次一个人过生日的那一家,今天碰巧还是那个女店员上班。

    女店员似乎是认出了他,但又不好意思提起那天的事,只是看着他笑了笑。

    费廷买了一碗关东煮,坐在那天的玻璃橱窗里看着外面的街道。

    如果他吃完这一碗关东煮团子还在,那他就……

    这里是小街已经拐出来的地方,对面就是街心公园,他那天摘下领带帮那个人包扎伤口的地方。

    是的,那条领带那个人还没有还给他。

    不甚在意。

    关东煮的味道还可以,费廷透过玻璃窗看出去,门口已经没有了脏兮兮的团子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