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冲刷着枝叶,哗哗声大到听不到对面人说话。

    溪听力好一点,拉着绒草,推了推身边大婶,让她们隐藏进树洞暗处。她来到风起身边向外看,“怎么了?”

    不明所以的众人,瞬间紧张起来。

    风起指向那个方向的树影,溪凝神远眺,那高高的蕨类植物在晃动,还是反复来回晃动,像是一队人正在经过。

    森林深处怎么会有人出没?

    离这片森林最近的,除姜氏就是西边的石氏,而石氏一般在森林西边活动,很少过来打猎。

    如果不是石氏人,那就是从黑山上过来的其他部落人。

    溪与风起对视一眼,想到前两天他们做了最坏打算,今日不会成真了吧。

    风起道:“你先隐藏好,我去看看。”

    溪相信风起实力,但还是会有担心:“我的小吹箭你带上,要小心些。”

    风起颔首答应,一个纵身跃进雨幕之中,消失在树影之间。

    他快速攀上矮树,又跳向高树树枝,蹲在那行人必经的树冠之中。

    随着高树下蕨类植物的晃动,那群人的身形也一一显现出来。

    他们一共十个人,手握黑褐色石矛,这是云氏人最显著标志。

    风起视线从这群人身上缓缓扫过,最后定在那个脸上有疤的男人身上。

    他身高腿长,肌肉饱满而微微隆起,一看就是这群人中最强的。

    风起衡量了一下这些人的战力,打算逐个击破。

    大雨哗哗落下,风起像一只身姿轻盈的雨燕,从这棵树荡到另一棵树上;又如那动作矫健的巨蟒,从树藤上无声无息滑下来;双腿灵活如小树猴,将身体倒吊在树藤之上,一手捂最后一人的嘴,一手抱他的肩。

    咔嚓一声,那人哼都没哼,软软倒了下去。

    风起借力一荡,缠到附近大树后隐藏。当走在前面的应哥发觉不对回头时,只见到倒在地上的一具尸体。

    “天啊,应哥,西哥死了!”

    “闭嘴!”应哥大喝一声,他警惕地向四周看去。

    可他左右寻找了半天,除了雨声,什么也没发现。

    他身旁的人不知是被雨水给冻的,还是被西哥的莫名死亡给吓的,全身不住颤抖着。“应哥,你说,该、该不会是大神知道我们要做什么,他,他来惩罚我们了吧?”

    他这话一出,其他人也不由打了个哆嗦。

    “不许胡说!”应哥抬腿踹人,“你去看下西哥是怎么死的。”

    “我,我……”

    “怎的,不去?”应哥瞪眼睛,挥着石矛就要往那人身上打。

    “我去,我去。”那人马上认耸,一点点靠近西哥尸体,缓缓蹲身查看尸体,他脖子却突然一阵刺痛,“啊,什么,木头签……啊唔。”这人身体一僵,然后倒在了尸体身上。

    “哎呀,他这是怎么了?”

    “啊,角哥不会也死了吧!来之前我可听说了,云霞要对付的人是姜氏的巫弟子,是被大神赐福的人啊!”另一男人惊叫一声,躲到同伴身后。他对巫和巫弟子还是比较尊重的,听说要去对付的人是巫弟子,心里就一直打鼓,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哪有那种事,别瞎说!”应哥呵斥道,他左右扫视,精神紧绷起来。而正在这时,他余光看到大树后探出的小吹箭,而刚才说话的那个人,在惊呼声中倒在了地上。

    应哥指着风起躲藏的大树,勃然大怒骂道:“他母龙的,有人偷袭,大家给我上。”他还真以为是大神惩罚呢!

    风起歪头看了看树下的人,扯着树藤又是一荡,跳到另一棵矮树上,然后攀着树枝又一次爬高,他对应哥做了个鄙视手势。

    应哥气得啐了口:“给我追,杀了这个和黑毛猿人一样的大猴子。”

    风起见他们上当,心情很是愉悦,故意脚滑,从高树枝上摔落下来,掉到半截又抓住一根粗树枝,费了好半天劲才爬上去。

    雨水太大,风起的假动作还挺连贯,应哥他们根本没有发现,就这样追着风起而去。

    风起奔去的方向,正是龙牙岭第一层陷阱那边。

    而且在布置陷阱时,他们还发现离这个区域不远处,还有棵巨蟒最爱攀爬的大树。

    风起打算先引他们到那个地方遛一遛,然后把剩下的再引到陷阱那边。

    雨中森林,地上树上的苔藓都很湿滑,应哥在追击过程中,根本没有想到风起会假摔,还以为他是真抓不住树枝要往下掉呢。

    轻敌的后果是,他们的人先是被巨蟒攻击,然后在逃跑途中掉进插满尖木头的捕猎陷阱里,死的死伤的伤,折损了大半。

    应哥摸了摸自己被树枝划破的脸颊,看看摔进捕猎陷阱后,被扎成肠穿肚烂的同伴,心中升起无限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