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吉拆着饭篮子,见明杞情绪不太高,却又不动声色地往门口望了好几眼,笑着说:“郁总有点工作上的事在忙,让我们先吃,不用等他。”

    明杞点了点头,又问:“那他忙完还有吃的吗?饭菜都凉了。”

    “有的。”

    熊吉说,“多着呢,节目组再怎么样也不敢克扣郁总的餐点啊,早就送过去了。”

    两人陪着吃完饭,又待到快天黑了才离开。

    入夜了气温就很低,明杞一直窝在被子里,打着哈欠都要睡着了,却还是强撑着时不时往门口一眼。

    又过了一会儿,才听到木门被推开的声响,有脚步声走了进来。

    明杞很快就撑开了眼,坐了起来,看到郁戎就站在离床边一米左右的位置,也正垂着视线看着他。

    可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还是郁戎先开口,他对着自己淡淡问:“洗完澡了?”

    “……嗯。”

    “那把衣服脱了。”

    明杞正盯着他看得入神,忽然听到这一句,没转过神来不说,心跳都乱了一拍。

    “什、什么?”

    郁戎抬头看他一眼,视线略微下垂,缓缓说:“脱外套,不脱我怎么给你上药?”

    明杞顺着他的视线一看,这才发现他手里拿的是一支药膏,脸颊上的热度散了点儿,觉得自己真是想太多,但又有些奇怪:“可我身上没其他伤口了啊?”

    “这是消除疤痕的。”

    郁戎淡淡一句,让明杞身体僵硬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都小了一点。

    “那我能自己涂吗?”

    “背上你能自己看得见?”

    “……”

    明杞直觉他说这话的心情不太好。

    尽管内心很明白,郁戎对他身上的那些印子知道得一清二楚,但他从来没想过就这么让郁戎亲眼看到。

    郁戎也不催促他,就只是站在他床边看着他。

    两人无声地僵持了一会儿,明杞在这样的目光下,还是慢慢地背过身体,一点点把衣服脱了。

    怕他冷,郁戎让他抱着被子,只把背部露出来。

    木头房屋总是有些透风,哪怕屋子里生着火盆,明杞就这么光裸着瘦弱的背脊,被风吹得皮肤都有些颤栗。

    也许不仅仅是因为风。

    他能感觉到郁戎的手指轻抚过他的背部,药膏的味道飘散了出来,他的声音似乎低了几个度。

    “疼吗?”

    明杞就怕他问这个,抓着被子的手指微微蜷缩,轻声说:“早就不疼了,本来都已经好了。”

    郁戎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现在已经不疼了,他问的是当时。

    涂药的手指陡然一紧,随着郁戎眼中划过的冷寒之意,有一瞬间的不受控制,但又被他快速压了下来。

    涂完药,明杞立马重新穿好衣服,感觉那股不自在才慢慢散了。

    等他有空抬眼去看郁戎的时候,对方已经背过身去洗手了。

    哪怕明杞再迟钝,也能察觉出郁戎此时的心情算不上好,甚至是有点糟糕。

    气氛实在不好,明杞想要岔开话题,语气也努力地做到活跃:“刚刚那个药,怎么之前没见过啊,下午给我的话,我就可以洗完澡自己涂了。”

    “晚上才送来。”

    “……”

    短短的五个字,让明杞喉咙里再也发不出声儿。

    所以郁戎这么晚回来,就是去给他拿药了吗。

    夜已经深了,山里的晚上静悄悄的,隔绝了城市的一切喧嚣。

    明杞躺在床上,感觉到房间里的灯光一下子暗了下去,身侧的被单凹下去一点,是郁戎上了床。

    他们休息的地方类似于大通铺那样,床很宽,中间隔着老远。

    明杞酝酿了半天,才按捺住心脏的鼓动,轻声说了句:“真的,我不疼了。”

    这次,他清楚地感觉到,郁戎在刚刚那一刻心情不太好的原因。

    好一会儿,就在他以为郁戎睡着了,才听到他“嗯”了一声,说:“睡你的觉。”

    这话有点熟悉的味儿了,明杞这才放心地合上眼,脸颊挨着枕头睡熟。

    第二天一早,节目组开始了新的录制,所有嘉宾重新集合坐在一起吃早餐。

    跟其他嘉宾一一打过招呼后,和昨天一样,明杞还是坐到了郁戎的身边。

    蒋余闲很有眼力劲儿地,根本就不提要给明杞帮忙夹菜的事儿,只是时不时看过来一眼,笑得跟个狐狸似的。

    明杞觉得奇怪:“你笑什么?”

    还没听到回答,林暮就说:“你别管他,他抽风。”

    “你才抽风!”

    蒋余闲不搭理他,坐过来跟明杞说着话,特别压低了声音,“昨天晚上,你跟郁总,你们是不是……”

    明杞正喝着豆浆呢,被他这一句呛得咳了好几声,下意识往旁边瞟了一眼,发现郁戎在跟秦哥说着话,没空注意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