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顾不得太多,疾步上前查探宴夕伤势,眼眸流淌的波光瞬间黯了下来。

    “公,公子。”远处,一声微不可闻的低吟传来。

    上宫司木微微一怔,寻着声音走去,那双幽深的眸子里闪动着异芒,是愤怒,茫然还是疑惑?看着气息微弱的流连,将她揽在怀里,幽声道:“这里到底发生何事?伏腾呢?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流连躺在上宫司木怀里,这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靠着他,奄奄道:“公子,能这么靠着你,真,真好。’

    也只有在他面前,她才会感觉自己不那么冷血,才会流露出女子该有的柔媚,只怕以后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流连侧头看去,不远处,一袭青色衣裙在风中猎猎飞舞,“灵玑”正饶有兴致地看向这处。

    上宫司木这才惊觉还有人,只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是眼前看到的人。

    “当心,她、是…”流连一口毒血喷了出来,未说完的话没了下文。

    “流连。”上宫司木眉头一紧,看着逐渐消失在怀中的莹莹流光。

    “灵玑”鬼使神差向前走了几步。

    毕竟流连对梵朔来说,也不是丝毫没有情感。

    “别过来,”上宫司木嗓音压抑,顿了顿,道:“是你杀了他们?”冷冷的声调隔着一层迷雾,令人不寒而栗。

    “没错。”

    “灵玑”面无表情道。

    上宫司木一窒:“为什么?”

    “幽冥的人都该死。”“灵玑”忿声道。

    上宫司木神色一冷,起身看向眼前的“灵玑”,沉声道:“那不知灵女欲置我于何地?”还没等“灵玑”开口,继续道:“唤出你的通灵剑,我来领教。”

    通灵剑?莫不是上宫司木察觉出端倪?还是真的要和灵玑一战?他不是失了修为么?

    梵朔自认为布局天衣无缝,也自以为洞察人心,从未失手,一直以来却偏偏看不透上宫司木,仅仅只知他是封煞的外甥而已,他在幽冥过往的一切无迹可查。

    不过就是通灵剑嘛?凭上宫司木如今的修为,应是辨不出来的。

    上宫司木看向“灵玑”手中的通灵剑,目中微澜,神色阴郁难定。

    “灵玑”正要进攻,忽地,空中远处乌云席卷,没想到封煞这时会来宁渊谷,既然此番目的已然达成,忙幻影离去。

    上宫司木修为未恢复,适才又强行用灵力修复结界,身体虚耗极大,现下虚弱不已。

    封煞颇有耐味地瞥向四周的景象,挑眼看向单手撑在地面的上宫司木,啧啧道:“你怎么弄成这般模样?”继而道:“回来吧,幽冥需要你,舅父也需要你,这天地间的主人也是时候该换一换了。”

    “我不会回去的。”上宫司木沉声道。

    “你、要帮天界?”封煞面色铁青,见上宫司木缓缓起身离开,一声长啸,喝道:“糊涂,戉儿如此,你也如此!那灵界妖女到底施了什么术法?让你们如此迷魂颠倒维护天界。若不是天帝不仁,幽冥何以会到如此地步?凭什么那条霸龙可以高高在上,掌控天下,而我却要俯首称臣,为令是从,这不公平。”

    上宫司木冷叱道:“公平?何为公平?生灵涂炭就公平了?让众生为你的野心付出代价就公平了?还是说你做天下之主,众生就能感到公平了吗?”

    封煞怒火中烧,“幽冥的境况你比谁都清楚,千年来,处处受到天界压制,你如此执迷不悟,对得起疼爱你的母亲和外公么?”

    上宫司木驳道:“执迷不悟的人一直都是你,外公当初为何宁愿将冥君之位传给我,也不愿传给你,因为他早就预到你戾气太重,不仅幽冥迟早会毁在你手里,就连整个三界都会为你的狂傲而陪葬。”

    封煞抽了抽嘴角,眉宇间一股煞气扩散晕展,继而狂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莫不是忘了,如今,我才是冥君。”

    上宫司木咬字如珠,掷地有声道:“所以我一定会阻止,不惜任何代价。”

    “那我倒想看看你这风残之躯如何阻止?”封煞掌心化风,凌厉一击,一团不明物袭向上宫司木。

    上宫司木躲避不及,顿时感觉浑身发烫,怒声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不过是送给你的一份礼罢了。”封煞勾起唇角,低笑道。

    “你。”上宫司木身体一震,气血上涌,经脉快速扩张,身上荡起了变化,瞳孔泛了一层异样的红芒。

    破声一吼,天地为之变色。

    宁渊谷上空灼灼华光倾泻,浸染的是尘埃,不染的是芳华。

    封煞转身离去,衣摆扬起灰尘,飘荡在空中,经久不散,不知是迷了方向,还是那执着不放的执念。

    空中隐隐有声音传来:“你该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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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幻相)两章合一 ,下章正文就完结了~

    祝小天使们冬至安康,饺子节快乐哦~哈哈~

    第55章 通灵

    仙界,仙鹤起舞,云彩飞霞。

    玉女宫,云霄殿内静默一片,仙婢们将花圃中的百株奇花异草移来,有序地放在玄冰雕花床周围。

    花篱躺在床榻上,被百花的灵力滋润,神色还是无半点回光。

    名宣和云月在殿内帮不上忙,极是焦急难耐,看向纱帐内正在给花篱护灵的灵玑。

    “三炷香了,怎么还没醒啊?”云月忍不住开口道。

    “别着急,宫主定会将花仙救回来的。”名宣明显稳重得多,宽慰道。

    “怎么能不着急,也不知太白星仙的法子管用不?真是急死人了。”云月在殿内来回踱步,跺脚道。

    “醒了,醒了。”一个侍候在纱帐近前的宫娥欣喜喊道。

    云月忙吩咐宫娥们将纱帐打开,走近前,看见花篱缓缓睁开眼,这才将提到喉咙眼的气沉了下去。

    灵玑收了灵力,面上血色褪了不少。

    “宫主,没事吧。”名宣上前问道,随后招手,将一个宫娥手中玉碗的凝露丸递给灵玑。

    “到底发生何事了?花仙怎会受如此重的伤,这下手也太狠毒了,仙魂差点就被打散了。”云月愤愤道。

    三炷香前,云月看到灵玑神色匆匆将受伤的花篱带回云霄殿时,惊愕说不出话来,按理说以花篱的修为,在三界中,没有几人能将她伤成这般。

    面前的两个神仙,一个不语,一个神色清冷,就连周围流通的空气都仿若顿时凝固。

    名宣见状,用胳膊撞了撞云月,使了使眼色,和一众宫娥退出殿内。

    宁渊谷发生异动时,灵玑莫名不安,心痛难忍,没想到通灵剑将她带到宁渊谷时,恰巧遇到了重伤的花篱。

    而花篱彼时恰巧在宁渊谷周边采集黑灵芝和翩蝶花,那处奇花异草甚多,难得寻了机会前去,怎料到会发生无妄之灾,况,花篱说是上宫司木打伤她的,这对灵玑而言,简直犹如晴天霹雳。

    良久,云霄殿内响起了一阵轻咳声,打破了当前的沉寂。

    灵玑在沉思中回神,惊疑不定看向花篱,再次确认道:“你确定看清楚,果真是司木伤的你?”

    花篱面色一沉,肃穆道:“我被他所伤,怎会看错,他或许已不再是你我所认识的那个上宫司木。”

    “不可能,他不会是非不分,也不是噬杀之人,这其中定有隐情。”灵玑蹙眉起身,言辞有不容置疑的坚定。

    花篱若有所思片刻,似是想起了什么,恍然道:“我忘了告诉你,上宫司木说你杀了宴夕,杀了流连,伏腾也下落不明。”

    “什么?” 灵玑心下一骇,面上失色,霎间,就连殿内的百花都失了颜色。

    她这两日在天界未曾离开,又何以会出现在宁渊谷?一定是出事了,看来是有人幻成了她的模样。

    花篱了解灵玑,绝不可能如上宫司木所言,她争辩,可他哪里听得进去,好似入魔般,甚至不惜出手相向,只是当时他身上那诡异的气息,她顿时心中生出不安,眼角瞥见青衣一动,忙道:“你干甚去?”

    “我去找上宫司木。”灵玑淡淡道。

    “不可以。”花篱急声道。

    灵玑转身看去,见她半撑起身子,神情有异,疑惑道:“你莫不是有事瞒着我?”

    花篱面上踌躇,欲言又止,“我,我是担心上宫司木会对你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