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现代社会如南市一般的钢筋水泥浇筑而成的大城市里绝没有的优美光景,便是在那些过度商业化的旅游区,也绝没有这般自然清新的水畔风光。

    彼时,卫韫忽然递了一杯茶水到她眼前,“吃了那么多甜的,你倒是不觉腻。”

    谢桃把茶盏接过来,喝了一口,又对着他笑。

    直到船头微荡,谢桃身形不稳,差点摔倒。

    卫韫手疾眼快,伸手就把她捞进了自己的怀里。

    外头传来了卫敬的声音,“大人,是信王。”

    卫韫一听这个名字,便蹙了蹙眉,神情稍冷。

    今日他只想好好陪她,却总有这些不识趣的人上赶着来讨不痛快。

    “等我。”

    最终,他摸了摸谢桃的脑袋,然后便推了门走出去。

    待至信王的船上,卫韫一走进去,便见信王赵正荣坐在那儿,而他身旁,赫然便是前次花灯节上见过的那名浓艳女子。

    “卫大人今日倒是好兴致啊。”赵正荣喝了一杯美人递给他的酒,在请卫韫坐下来后,便说了一句。

    “你牵着你们府里那位表小姐的手招摇过市,这才多久,便已传了个遍。”

    他的语气里像是带着些调侃揶揄。

    “信王要见臣,便是要说这些?”卫韫坐在那儿,只淡淡地说了一句。

    “难道本王见卫大人你,便一定要说些朝堂之事吗?”信王挑了挑眉。

    他说着,又喝了一口酒,他瞥了身旁的女子一眼,带着些刻意似的,对卫韫道,“卫大人觉得这位美人如何?若是觉得尚可,本王便送与你?”

    那女子初初听得此言,便幽怨地唤了一声,“王爷……”

    但她垂眼时,却还是忍不住不着痕迹地瞧了卫韫一眼。

    这般容色,当真世间少有。

    无怪于那么多世家贵女都倾心于这位国师大人。

    若是,若是她能跟了这位国师大人……想来也比跟着这位王爷,差不了太多。

    但卫韫却始终都不曾看她一眼,只是道,“臣无福消受。”

    “卫大人如今已二十有三,身旁却连个侍妾也无。”信王拿了一块糕点凑到嘴边咬了一口,像是随意地问了一句。

    “如今本王赠你佳人,你却不愿?”

    卫韫并不想与他多作纠缠,只道,“臣便不夺殿下所爱了,若无旁的事,臣便告辞了。”

    “卫大人如此推辞,难道是对你那位表妹有情?”

    当卫韫转身时,便听见身后传来信王的声音。

    他顿了顿,那双向来疏冷的桃花眼里光影明灭不定,最终,他轻道,“这于殿下有什么干系?”

    信王忽而笑了一声。

    “卫韫,她最好不是你放在心尖上的人,”

    “否则,你可得看好了。”

    像是意味不明的两句话。

    但卫韫却听懂了其中的威胁之意。

    如今的朝堂,看似已是他信王的一言堂,但无论是信王还是尤氏,亦或是如今称病的太傅许地安都很清楚,卫韫便是这场争斗之间,最不安定的因素。

    比起杀了他,抓住他的软肋才是更好的办法。

    如此才能将局势彻底握在信王的手里。

    “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卫韫却扯了唇角,无声冷笑,“我便是这般直白地告诉殿下,殿下又能如何?”

    信王倒是没有想到,卫韫竟会这般毫无遮掩地告诉他。

    他一时举着手里的酒杯,将落未落,面对卫韫回头看向他的视线时,他竟是有些怀疑了。

    如果那位表小姐,当真是他放在心上的人,他又作何这般直白地便对他承认了?

    卫韫却不管他此刻究竟是怀疑还是相信,反正自他摘下谢桃的帷帽时,便已不再将此间所有的诡诈阴谋放在心上。

    毕竟,再过几个时辰,谢桃便不必再出现在这里了。

    所以他不惧于让任何人知道,她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这才是他在这里,应该给予她的身份。

    “但是殿下,有一点臣希望殿下记住,若是有人敢打她的主意,臣必定会让其付出沉重的代价。”

    至此,一切表面上的平和早已被无声撕裂。

    夜幕降临的时候,谢桃跟卫伯他们说了好一会儿的话,然后在卫韫沐浴后,从后院的浴房里走到主院里来的时候,院子里才安静下来。

    夏夜里的微凉并不够驱散炎热的温度。

    卫韫和谢桃坐在院子里的凉亭里,他背对着她,而她则拿着一条巾帕给他擦头发。

    “这么弄有点慢诶,你还不如到那边去,用吹风吹一下。”谢桃一边帮他擦头发,一边说。

    “不必。”

    卫韫此时背对着谢桃,听着她的声音,眉眼始终带着几分柔和。

    他轻轻地说,“这样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