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清之笑了,笑声从胸腔处沉沉传来。

    “简些,待天下太平,河清海晏之时,我们成亲吧。”

    “到时我再带你去游览这大好河山。”

    简些半晌没吭声。

    言清之说,“当年阿婆说过,你我若有意,便结为夫妇。”

    言清之的下巴搭在简些的肩膀处,“我觉着,你对我是有意的。”

    呼吸似乎要暂停了,好一会,简些问,“你呢?”

    言清之搂紧了她,温热的呼吸打在简些的耳垂上,“心悦你。”

    他说,“好像很久了。”

    简些饶是两辈子,没跟男子那么亲近过,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尤其是,言清之的心也跳得特别快,一下一下,扑通扑通,敲打着她本就要崩溃的心脏。

    过了许久,两人松开了。

    言清之摸摸滚烫的耳垂,“我要走了。明日要启程前往雍州,之后前途不定,待我归来时,京都就要变天了。”

    “又走?”简些惊讶道。

    “你不会是怕我跑了,特意回来跟我定个名分,让我从此盖章是你的人吧?”

    言清之愣住,“不是……”

    他微微思索下,抿唇,不说话了。

    似乎也有这么点意思。

    简些努嘴“好歹是咱俩第一次坦白心意,确定了关系,哪能就这样……”

    “嗯?”

    简些拉过言清之的脖颈,仰起头亲了上去。

    言清之的心脏突然漏了一拍。

    只是简单的两唇相碰。

    言清之一米八多的身高和他胸前坚硬的盔甲,让简些仰头亲人的动作维持了不到三秒。

    难度系数有点大,简些低头喘了口气。

    “你就不能低个头……”

    简些的声音很柔,很低,仿若娇嗔般的吐槽。

    言清之的眼眸很是黑亮。

    简些刚抬起头,言清之低头亲了下来。

    也只是两唇相贴,只是离开时简些啄了一口他软软的唇。

    言清之一愣,也跟着啄了一下,没忍住,又低头啄了一下。

    亲完,两人都笑了,抱在一起。

    “三少,这京都够乱了,难得还有像三少这般意志坚定,不辞辛苦的护卫首领。”

    简些靠在栏杆上,视线追逐着远处漫起的尘沙,嘴里不忘调侃刘三少。

    “哎,国家正值乱世之秋,圣上整日躲在宫里,任凭朝纲紊乱,可百姓总要生活不是,我也没什么能耐,能做好本职总是好的。”

    刘三少仰头饮了一大碗酒。

    简些瞅着他,轻笑,“当年风流纨绔的公子哥,终成了个铮铮铁骨的男子汉。”

    “嘿嘿,本公子当年确是混迹各勾栏瓦舍,高楼戏院,整个京都谁不知本公子风流三少的名号。”刘三少挺起胸膛,洋洋自喜。

    简些笑。

    憨少。

    “我爹说了,少年风流,青年有为,人生当好好活一遭。”

    简些竖起大拇指,“三少的父亲是个明白人。”

    刘三少瞅了简些一眼,低下头,又抬头望着她,“我爹还说,我是时候成亲了。”

    简些点头,三少已过弱冠之年,是时候成家了。

    见三少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简些心中一噔,“你不会看上我了吧?”

    “我早跟你说了啊,我有心上人了。”

    她与三少交了朋友,自然将她与言清之的关系告知。

    三少的脸上闪过一抹局促,他的脸慢慢涨红,“胡说什么!”

    “我只是想着,我以后的媳妇会不会像你这般好看。”

    “肯定不会像我这般。但自家媳妇,肯定是最好看的。”

    简些松了口气。

    刘三少问,“言清之还没有消息吗?”

    简些沉默一会,答,“没有。”

    朝中无人知晓言清之的真实身份,都以为他在平定叛乱过程中失踪,至今生死未卜。

    她卖了原来的言府,换了个住处。

    “他若是不回来了……”

    “不会的。言清之一定会来找我的。”简些对此毫不怀疑。

    “万一他……”

    “没有万一。最多不过我去找他。”

    刘三少见简些一脸坚毅,不由呆呆地看着她。

    明明是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有时候却给人一种能扛得住天的感觉。

    刘三少笑,露出一口大白牙,“从第一次见到你,你就骗了我。”

    “那时候觉得你是一位柔弱,身世凄惨,应该被人好好保护的女子。”

    “后来才认识真正的你。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子呢。豪爽,大气,勇敢,坚韧,口无遮拦却心地善良,认准了的事谁都改变不了。”

    “你大概是那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女子吧。”

    刘三少难得正经,声音微微有些低沉。

    简些给自己倒了碗酒,奇怪,“怎么开始回忆往事了?”

    三少却夺过她的碗,仰头干了,酒精一时上了头。

    “本少为了你,追了那薛世子整整一天一夜,第二天腿都是麻的。”

    “后来你说请我吃饭,我去了。结果半路为个小乞丐打抱不平,追了那几个地痞喽啰两条街,酒菜没吃两口,路走了不少,又帮些小孩干了大半天活,回家时钱袋全空了。”

    “你骗我说翠翠和柳柳喜欢看金蟾和红蜘蛛斗架,我搜寻了整整两箱,结果红袖阁被弄得鸡飞狗跳,一片混乱,我被赶出了红袖阁,到现在都不好意思上门。”

    简些嘻嘻笑着,“多久远的事了,还记得。”

    “哪能忘!”刘三少又干了碗,大声喊道。

    “你还说言清之是你兄长,什么狗屁兄长。”刘三少哼了一声,“尽骗人。”

    简些打了下他的头,挑眉“你小子不懂了吧。这叫情趣。”

    提到言清之,简些眼中是藏不住的笑意。

    刘三少的眼神暗了暗。

    一阵马鸣呼啸而过,“让开,急报!”

    “听说了吗前朝太子谢斐,在安平登基了。”

    “京都,怕是没几天太平日子了。”

    简些倒酒的手顿住。

    “姑娘,是时候离开了。”

    师云忽然现身。

    “嗯。”

    简些抬头,远眺长空。

    “三少,我要离开京都了。”

    刘三少的酒猛然醒了,他问,“你要去哪?还回来吗?”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你我定有再见之日。”

    “如你父亲所言,三少青年有为。能结识三少这个朋友,简些三生有幸。”

    “就此别过,你保重。”

    刘三少嘴唇动了动,低声道,“你……也保重。”

    刘三少目送简些的身影渐渐远去,最终消失不见。

    他将简些倒在碗里的酒一饮而尽,从栏杆一跃而下,朝尘嚣的街道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京都篇完

    第6章 安平篇一

    晴空万里,烈焰当头。

    简些一路乘马车,总觉得头痛胸闷喘不上气,还总觉得自己中暑了。

    要是言清之在就好了。

    “姑娘,再喝口凉茶吧。”

    师云将之前在茶肆买好的装在水袋里的凉茶,递给简些。

    简些按了按太阳穴,“不喝了,喝了还是难受。”

    师云的脸隐在马车背凉处,投下一大片阴影,“姑娘,前面有个驿站,我们可在那歇脚。”

    简些无奈地笑,“又歇?咱们去了个医馆,这才赶了不到小半天路。”

    “这地方驿站还挺多。”

    “继续赶路吧。你不想你家公子,我还想我家言清之呢。”

    师云似乎是不太自然地,窘了一下。

    安平。

    简些赶至安平时,言清之正在与人议事。

    镇国公也在。

    见到她,众人没在意,正要径直路过。

    言清之走过来,牵住她的手,“众位大人既然在,便来见过我的夫人,贺简些。”

    “我们少年夫妻,相守不易,简些为我守家护宅,洗衣做饭,洗手羹汤,我在外奔波,心中常常挂念。我既处高位,定不能做那背信弃义之人,忘却糟糠之妻,忘却往日的同甘共苦,今将她接回来,择日再行后位之礼。”

    简些有些无地自容。说得那么好,她可什么都没做过……

    众人脸色一变。

    唯镇国公点头,笑,“陛下重情重义,是我金国的福气。”

    各路官员走后,简些松口气。

    “他们要与你联姻,结秦晋之好,才肯借兵给你?”

    简些想了想,电视剧里都是这种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