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简些没想到言清之谈这么高深的东西。她本来只是想跟他普及一下性教育的。

    简些歪头,笑着打量言清之,“嗯……我家言清之,不仅是这具躯体好看,心也好看。干净,纯洁,心怀赤子之心。

    “傻姑娘。”言清之捏简些的脸蛋,“你明知道我手中沾染了多少鲜血,造了太多杀戮,我这样的人,算不得干净。”

    简些皱眉,她吐槽道,“你不是应该要死死地瞒住这一点,不让我知道你满手的血腥吗?”

    “言情剧里的男主都是这样疼女主的。”

    言清之笑出了声,“就算我不说,精明如你,会不知道?”

    “我不会让你陷入血腥中。”言清之走到简些身边,半蹲着,温暖的双手包住简些的手,“但我要你知道,我在奋战,为万千黎民百姓,也为你。生不必荣,死不必辱,生不需欢,死亦无需悲。我已经做了一切我能做的。”

    这是让她不要担心的意思吗?

    他果然,要出发了。

    “嗯。不悲,人生自古谁无死,早死晚死都得死。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简些抽了下鼻头,笑了出来。

    言清之抿唇笑了起来,如舒风朗月,干净明媚。

    心弦一动,简些低头,吻了他。

    这个吻其实不带什么□□,简些只是想离眼前这个人更近一点。

    眼前人是心上人,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低头就能亲到心上人,这也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简些曾问过言清之,外出征战为何从不带上她。

    那时候言清之说,“远离我你才真的安全。”

    后来,他又说,“有舍才有得。舍了当前朝夕,才得往后朝暮。”

    昨日出发前他亲吻她的额头,说,“倘若我九死一生,远处的你,会是我生的信念。”

    “若你被敌军伤害,你只会是我死的决心。那样太过被动,我几乎反抗不得。”

    简些抱着言清之的腰,久久不松手。

    “那你一定要平安。”

    “别让我等太久了。”简些叹气,做幽怨状,“你不知道,独守闺房真的太苦了。”

    见言清之面色沉沉,一脸认真,简些忙道,“我开玩笑呢。师云和丁灵都陪着我,我没事可以找他们聊天,不苦的。”

    知道她是玩笑,言清之心中仍是不好受。他吻她的发丝,她的鬓角,她的额头,她的眉毛,她的鼻子,最后吻上她的嘴角。

    “京都一破,我娶你。”

    “我风风光光娶你,你穿上红嫁衣漂漂亮亮嫁我。”

    “我许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简些猛然间酸了鼻头。

    言清之在许她婚约,也在完成阿婆的遗憾。

    言清之走后第三天,简些带着方向机去了城外道口,师云为他们驾马车。

    “简丫头,你终于来了。”

    薛世子坐在马上,晃着马绳,一副悠闲做派。

    师云看到薛世子,不禁绷紧了身子,握紧手中的剑鞘。

    简些掀开帘子,她看到薛世子就没好气,摇头叹气道,“这天朗气清的,本姑娘还得看到薛世子您这张脸,真是白瞎这么个大好天了。”

    薛世子勾起嘴角,“本世子也觉得今天这天不错。”

    简些自个跳下了马车,动作之快,师云都没来得及扶她。

    简些指着车内,努努嘴,“呐,人给你送来了。不过我嫌他麻烦,把他给药晕了。”

    “你自己检查检查,看他死的活的。”

    薛世子笑了,“不必检查,简丫头你是不会杀人的。”

    简些哼了一声,“惹急了兔子还咬人呢,把我惹急了…”

    简些咬唇,拉过师云,“我让师云弄死你。”

    薛世子挑起嘴角,淡淡扫了师云一眼,满眼不屑。

    “别废话,马车归我了。”

    薛世子从马上一跃而下,大步子一迈,直接坐到马车上。

    简些一脸鄙夷,果然是小人,花费她半天功夫救人,找马车,还直接把她马车给据为己有,马车不要钱的啊。

    简些伸出手,“给我解药。”

    “还有,马车,加我不辞辛苦的钱,这些日子的精神损失费,五百两,一毛都不能少。”

    薛世子晃了晃马车的绳子,瞅着简些,不禁笑出了声。

    他靠在车上,语气随意,“简丫头,你若跟了我回去,别说五百两,我整个薛家的金银都可以供你支配。”

    “得了吧你,”简些撇嘴,“薛家根本不是你掌权,你也完全听命于你爹。你家的钱财估计就你的俸禄和月银,还有一些搜刮来的赃款能自己支配了。”

    薛世子眼睛眯了眯,嘴角扬起的弧度反而大了些,“简些,你一直都很聪明。”

    “当年在小城里,本世子就觉得你这个女子奇奇怪怪,却又异常地通透。”

    “那你应该知道,何谓识时务。”

    这是干嘛?还要回忆往昔不成?简些倒是想回忆回忆自己什么时候被下了药。

    “你少废话,把解药拿来。”

    简些已是不耐烦了。

    薛世子低下头,手中把玩着缰绳。

    “对不起了。”薛世子以玩笑的口吻道,“本世子,没有解药。”

    简些气急,胸更闷了,她捂着胸口,紧握双拳,冷了脸,“你一直在骗我。”

    薛世子抬头,看着她,皱眉,“你的毒更严重了。你一直没用我给你的荷包。”

    简些冷哼一声,“你当我傻,你给的东西我敢用?谁知道是不是什么催化剂。”

    薛世子脸上闪现几分阴鸷,他冷冷地勾唇,“简丫头,我若存心想害你,你早死了上百次了。”

    简些只是瞥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戒备。

    “你既然毁约,凭什么觉得我会让你把人带走?”

    说着,简些给师云递了个眼神。

    师云会意,立刻抽出长剑,步子一迈,冰冷的剑刃抵着薛世子的脖颈。

    薛世子毫无惧意,懒懒地抱胸,倚靠在马车门边上,“简些,我爹铁了心要你死,要断了谢清之半个臂膀,根本不会给我解药。”

    “你如今的活路,只有跟我回薛家。”

    简些笑了,“薛世子,我可能勉强算言清之半个臂膀,而你确实是薛侯的臂膀。”

    简些又摇摇头,“虽然你爹小妾私生子一大堆,可能也没怎么陪伴过你。”

    “但你是他唯一的嫡子。用我一条小命,换他薛侯最器重的嫡子,”简些笑得灿烂,“我也不算太亏。”

    薛世子也在笑,目光始终追随着简些,“简些,你错了,我父亲儿子很多,器重的不少,连亲自杀的都有,不差我这一个,而言清之那么多年,就你这么一个身边人。”

    “你敢问问言清之,这笔交易,亏不亏吗?”

    tmd!薛世子是选修了心理学吗!也太了解心理战了。

    简些懒得跟他磨叽,“师云,打晕他,把他关到地牢里,等到言清之回来再说。”

    薛世子低头笑,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

    师云沉着脸,半晌没有动作。

    简些疑惑,“师云,怎么了?”

    薛世子绕开剑刃,径自下了马车,懒懒地伸展了下身体。

    简些惊讶,她以为师云被点了穴或下了药之类的,动不了,正想走到他身边去看他怎么了。

    师云不紧不慢地收回了剑,转过身,猛不丁对上了简些担忧的眼神。

    师云虽是面对简些,眼神却闪躲着,琥珀似的眸子黯淡了许多。

    简些仿佛一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开口,“是你给我下的毒?”

    师云咬紧了牙,腮帮子微微鼓起,他喉结动了下,说,“不是。”

    简些松了口气。

    “催功散是我下的,所以姑娘的毒会提前发作。”

    简些盯着师云,心沉到谷底,一时却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抿了抿唇,偏过头去,声音有点哑,“师云,你不到十四岁就跟着我和言清之,如今已经六年。”

    “你当年被埋在石头底下,是我将你挖了出来。你那时十三岁,瘦瘦小小的,比我还低了半个

    头,如今已经这般高大了。”

    简些本不想哭的,心里难受,泪花不知不觉就闪在眼睛里,“我把你当亲弟弟看。你…”

    “为什么?”简些瞬时止住了情绪,一脸寒心,问。

    “我的母亲在薛家手中。”

    “姑娘,我…我没办法。”师云死死地咬着牙,眼眶通红,眼中泛着一缕一缕猩红的血丝,眼神中填满了愧疚与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