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朝云对花不过敏,不过有些花闻多了确实会不舒服,她看向陈谦,陈谦摇头。

    “没事,我们都可以,这里地势开阔,有风,应该没事。”她道。

    “那便好,若觉得不舒服,便说,我们有大夫住在附近。”守园人笑道。

    说话间,来到最近的山头,小山包不大,院子自然也小,不过很精致。

    “山上的院子要比谷里的小,但价格一样。”守园人又说。

    爬到山头,站得高望得远。

    顿时,万朝云被眼前美景震撼住了,只见放眼望去的绵延山峰都种满了各色各样的花,虽年头短,却丝毫不影响美感。

    “那是什么?”她指着前方山包问,那是被紫色覆盖,阳光之下,整座小山包都显得格外妖艳。

    “那是紫色酢浆草,花已经谢了。”守园人介绍,“不过此美景还能看一个多月,天冷下来,便不能再看了。”

    “住那儿吧。”万朝云开心道,她说罢提裙跑过去,仿佛不知劳累般,方才明明脚都磨出血泡了。

    不多会,她第一个来到那片山头,这座小山包更小了,山顶只有一座干栏式屋子,周围用木头支撑着,否则山头放不下。

    在半山腰还有两间茅屋,上山的路是用小石子铺成的台阶,道路两旁有木头围成的护栏,护栏之上爬了几条喇叭花,已到了花期的末尾,不过还是有几朵花坚挺的傲立枝头。

    万朝云蹲下来,仔细的看那紫叶酢浆草,紫色,三角,三片,正是紫色三叶草,“带些回天慕山,种一大片,应该很好看。”

    “可有种子?”陈谦立刻问守园人。

    “有,一两银子一包。”守园人回得也快。

    “来十两的。”陈谦道。

    “好嘞。”守园人记下,“夫人,先生,就住此处?”

    他看了眼两人的随从,人数不少,此山包过小,根本住不下。

    万朝云起身,看了眼只离自己几步远的茅屋,两间茅屋,一间厨房,一间柴房。

    “隔壁山头不是有院子吗?揽茝她们住隔壁,咱们住这里。”

    揽茝与余善闻言对视一眼,两人都觉得姑娘胆子太大了!还没成亲呢……

    正想劝说,守园人便道了句:“好嘞,先生,夫人,这是钥匙,我便送到这儿了,待会会有人送食材过来,我们的账房也会过来,你们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好。”万朝云接过钥匙便打算去看看。

    山包实在是小,没走几步便到了,由十来根木头支撑着的干栏式屋子,犹如盖子,把山包盖在里头。

    屋子新建没多久,被打扫得很干净,在房子的一面,还有一处搭建起来的阳台,上头有琴台、书桌和躺椅。

    门打开,万朝云走进去,看了一眼,果然只有卧室和开阔的阳台,便没别的了。

    “姑娘……奴婢跟您一起住吧。”揽茝最终还是开口了。

    万朝云正想说话,方才拦住离国摄政王的陈家死士又来了,他压低了声音道:“主子,人要过来了。”

    “好。”陈谦点头,转而看向万朝云,“走,带你去看戏。”

    “看什么戏?”万朝云好奇问。

    “去了就知道。”他伸手牵着她,并把钥匙递给揽茝,“把这里收拾一下。”

    “姑娘……”揽茝和余善还从未离开过万朝云,并且不太放心陈谦,他都辞官了,万一没能力保护她们家姑娘怎么办?

    万朝云却是相信他的,一面往外走一面吩咐道:“房前屋后检查一遍,对了,我要新鲜的肉和蔬菜,别给我拿隔夜肉。”

    话音落下,两人已出了门,刚踏出房门,她便吓到了。

    只见门口放了两肩辇,肩辇旁站了八名黑衣人,“这……”

    “坐。”陈谦把她牵到肩辇前,自己也坐在肩辇上。

    “咱们去哪儿?”万朝云第一次坐这玩意儿,心头怕怕的,万一不稳怎么办?

    心里忐忑,但还是坐下了。

    两人坐下后,死士抬起肩辇,便飞速下了小山包,他们很稳,速度也很快,仿佛是用飞的般。

    万朝云紧紧抓住扶手,低头看了眼,发现抬着自己的人并不是飞,而是用双脚走,不过他们的速度太快,比她快上无数倍。

    “你可听说过简从闻?”肩辇上的陈谦问。

    万朝云担心自己掉下来,一直全神贯注的抓着扶手,此时陈谦问话,她想也没想便道:“没。”

    “四品明威将军。”他转头,发现万朝云紧张得脸都白了,便吩咐属下:“慢些。”

    死士的速度慢下来,万朝云尴尬笑了笑,“第一次坐……我没关系的,快一点没事。”

    “真没事?”陈谦失笑,明明吓得脸都白了,还嘴硬,真是越发可爱了。

    万朝云底气不是很足,心虚道:“他们万一脚下打滑怎么办?”

    “放。”陈谦闻言严肃的吩咐,“去找马车来,我们坐马车去。”

    “其实没事……”万朝云觉得太麻烦了,而且他叫来死士,就证明赶时间,她不想耽搁他的时间。

    陈谦却坚持,肩辇落下,他起身便过去牵她的手,“简从闻,四平明威将军,郕王的心腹,这次河县失陷便是他亲自带兵。”

    “他现在在河县?”

    注意力转移,万朝云也没那么怕了,忙问。

    “郕王也是要脸面的,但也想要银子,是以亲自出马到河县抢银子的是一名六品校尉,校尉洪永和简从闻的驻地离青州都不远,宋提辖也知晓此二人。”

    “好戏是看宋叔打这二人?”万朝云立刻便联想到宋提辖。

    陈谦轻笑,伸手刮了下她鼻子,“聪明。”

    “宋叔是个粗人……”万朝云有些担心。

    “你放心,那两位也是自诩聪明的草包,是郕王的妻族亲戚。”郕王依赖妻族和母族,任人唯亲,这便是他自信郕王会输的理由。

    河县,界碑之外。

    周立行和宋提辖藏在林子里,周围没什么人,只有少数几人警戒。

    宋提辖望了眼不远处的官道,从怀里掏出个鸡蛋饼吃了起来,边吃边嫌弃道:“今日没卷肉!”

    周立行:“……”

    他无语,“咱们都在这里守一夜了,什么时候行动?”

    “你吃吗?”宋提辖不答,反而从怀里取出两个薄饼递给他,“五味居的薄饼,听说是陈栋去年到京城学习,新学来的,我觉得不错,就让火头军去学了两日,要不说人家陈栋是专门吃厨子这碗饭的呢,火头军做的愣是没人家做的好吃,你讲究一下。”

    “吃吃吃,你除了吃还会干什么?在这里守一夜了,哥!咱们什么时候出兵?”

    “你急什么?”宋提辖把薄饼递给附近的士兵,“吃。”

    “谢谢头儿。”士兵开心的接过,吃起来,一副没有任何烦恼的天真烂漫模样。

    周立行看了更气,想起身走出去,然而刚起身便被宋提辖拉住了,“你干什么去?”

    “我去看看啊,难不成跟你在这里一直等下去?”周立行气得脸色铁青,“你是不是故意坑我?不就抢你几颗军粮吗?还是你先抢我的,至于生气那么多年?”

    “嘘。”

    就在周围士兵以为一场幼稚的吵架即将到来时,宋提辖突然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周立行立马便安静了下来。

    “蹲下。”

    发牢骚归发牢骚,宋提辖话音落下,周立行立刻便蹲下,一颗心也跟着提到嗓子眼,“怎么了?”他压低声音问。

    还未等宋提辖回答,便见官道处走来一队人马,这队人马人数不多,看起来二三百人的样子,他们好像在赶路,无比警惕。

    人,越来越近了,随着队伍靠近,周立行终于看见队伍中拉着的箱子,箱子很沉,车轱辘深深的陷阱泥里。

    “传令下去,听我信号!”宋提辖一把将最后一口卷饼吃完,取下腰间羊皮水袋喝了口水,冷笑道:“老子在这里等了半宿,终于给等着了!”

    话音落下,他将水袋重新挂在腰间,站起来,扬起手中长枪,大喊一声:“杀!”

    随着他一身令下,藏在林子里的所有士兵立刻爬起来,冲向官道,这些官兵手里除了拿有武器,还有石子,边走边用石子砸官道上那两三百地方士兵。

    与此同时,弓箭手也拉满共,利箭‘咻咻咻’的射出来,那两三百敌军立刻拔出武器抵抗,然而人数实在太少,片刻功夫,便倒了大半,有些甚至武器一扔,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