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1年10月25日,他的病历单更新。一行字便断言林夜的情绪对他有影响。所以林夜就算看见了离婚协议书,和他对峙时也不能表现出过多的难过,连抱他一下都是他不讲道理强行要求的。

    2061年10月27日,他和林夜吵架,他单方面闹脾气没回家。林夜连跟他说句话都要小心翼翼地拜托卫景和转达。

    2061年10月29日,林夜出现在医院。

    挨得那么近的日期,江逢再不想自作多情也很难不多想。

    如果,林夜的情绪变化都跟他有关呢。如果,所谓很重要的人只是活在过去呢……

    和林夜相处的一幕幕,如同电影画面一般不断在江逢眼前放映。

    只是一天没见到林夜,为什么他会觉得已经过了很久。

    病房门被突然推开。

    江逢抬眸看去,眼眶中不知何时酝酿起的泪水夺眶而出,啪嗒一声掉落在病历单上,晕染开一片湿润。

    “江先生,您已经醒了?”阿姨吃了一惊,在门口站了两秒才走进,“何医生说还得一会儿呢。”

    “做了个梦,就醒了。”江逢低下头,将单子一份份按顺序整理好,放进文件袋。

    阿姨打开保温杯,诱人的香气一刻也等不住地飘了出来。

    “那您把鸡汤喝了,然后我陪您回家吧。”

    “好。”江逢顿了下,轻声问,“阿姨,是林夜让你来的吗?”

    阿姨笑笑,“少爷不让我说。”

    那就是了。

    江逢扯了下唇角,将鸡汤表面的油层吹开,喝了一小口。

    阿姨见他皱了下眉,忙问:“怎么了?”

    “没事。”

    这鸡汤,要是不难喝应该也挺好喝的。

    江逢皱着眉纠结了一会儿。喝了可能会拉肚子,不喝,借着阿姨的手把自己熬的鸡汤送来的某人可能会失落。

    江逢不想拉肚子,但更不想某人失落。

    他闭上眼睛,屏住呼吸。算了,就当喝药吧。

    阿姨见他喝完,松了口气,拿起勺子还要再盛。

    “阿姨。”江逢一口气梗在喉咙里,眼疾手快按住阿姨的手,“我喝不下了,咱们还是先回家吧。”

    一碗鸡汤就够了。再多,他怕自己对林夜的爱还没到那个程度。

    受林母带来的两个文件影响,江逢踏进圣湖的别墅时,想了很多。

    如果林夜的躁郁症真的跟他有关,那他得负起责任才行。

    而且林夜情绪不好还会影响他的病情,对皮肤饥渴症的恢复也不好。

    思维踩着香蕉皮在脑子里绕来绕去半天,等江逢躺在卧室的大床上,他脑子里只剩一句话。

    至少约定结束前,对林夜好就等于对自己好。白月光什么的,他可以暂时当不存在。

    输了两瓶葡萄糖,又喝了一碗这辈子都不想喝第二碗的鸡汤,在身体和精神双重疲惫的加持下,江逢慢慢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江逢往枕头上埋了埋。

    房间没有第二个人的气味。

    林夜没回家。

    他两天没看见林夜了。

    江逢想给林夜发个消息,打完字又觉得这些话还是要当面说才好。

    他开车去了辰空。被告知林夜回了总部。问前台林夜什么时候回来,前台的小妹妹只是歉意地摇头。

    扑了个空,江逢百度出林氏集团总部的位置,花了两个小时去总部。

    总部的前台不认识他,他没有预约,连林夜的消息都打听不了哪怕一点。

    关上车门,江逢看着集团门口进进出出的男男女女,生出一股怅然。

    他拿出手机,给林夜打了个电话。

    手机关机。

    他又给周南打了个电话。

    手机关机。

    拨号,自动挂断。无聊的程序重复十几次后,那股怅然终于占满了心口。

    林夜想见他,会有一百种办法见到他。同样,林夜不想见他,也会有一百种办法让他见不到他。

    江逢绕了大半个南城又回到了工作室。

    世上过了下班时间才来上班的老板应该不多,他勉强算一个。

    晚上十点。手机上多了几个未接电话,他发给林夜的消息得到了回复。

    【q】:我有话想跟你说。

    【l】:等我。

    等他看见的时候已经过了半个小时,再打电话过去,依旧是冰冷的机械女音,告诉他“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画稿还差最后的细节优化,江逢想了想,告诉林夜自己大概会加班到凌晨。

    溜了他一天了,让林夜在家等等也不过分吧。

    江逢安然将手机放在一旁,继续和画稿作斗争。

    有处细节比他想得难调整,真正完成时,时间已经到了凌晨的两点。

    僵硬了几个小时的脊椎一动就嘎吱嘎吱响,而在这种声响中,又混杂着其它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