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又问:“能让我看看您的脸色吗?还有舌头。”

    舌头?她的舌头被桑椹染的发紫。

    “这……不用了吧。”

    大夫又道:“您最好还是让我看看吧。”

    大夫一直等着床帐掀开,不过半天也没动静。

    只听见幽幽一句:“大夫白麻烦您跑一趟了,我没病,刚才的话都是我诓您的,我不头痛也不肚子痛,您请回吧。”

    大夫兀自愣了一会,行医三十年难不成是误诊了?

    只有旁边的庆祝叹道:“我们将军就说穆姑娘是装病的。”

    大夫走后穆忆罗才从床帐中出来,换好了衣服跟着庆祝去居安楼见高珩。一道上她安静的很,像庆祝这样忠心诚实记性好的人,她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居安楼底下的玫瑰花花苞眼看着长起来,越发娇艳动人。

    穆忆罗心道,高珩才是真正的八项全能。

    走到门口,庆祝推她进去然后识趣地将门关上自己走开。

    “病好了?”

    高珩的声音从里屋出来,一副了如指掌的语气。

    穆忆罗不敢轻举妄动,站在门口与他隔空喊话:“你也不必专门找大夫来说那种吓人的话,你想让我过来直接说不好吗?”

    “我难道没直接说吗?”高珩的声音再次飘来。

    诶,他好像是直接说的。

    “大夫说什么了?”

    穆忆罗喊道:“没说什么,叫我多吃饭多喝水多休息,少受点惊吓,还说长期处于惊吓状态不利于病情好转。”

    “你不打算进来吗?这么喊你嗓子不疼吗?”

    “不疼。”宿主这破嗓子,喊久了真疼。

    高珩喊道:“你不疼我疼!进来说话!”

    有帘子隔着,高珩望不见门口,歪在床上等着,等了半天,却不见有人进来。

    只好高喝一声:“进来!”

    穆忆罗抖了一抖,这才提着裙子往他床边走,手撩动帘子的时候很有种壮士断腕的壮烈感,有些人即使困在床上动弹不得,仅凭只言片语也能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高珩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半倚在床边,床角扔着一卷书。

    “帮我把书捡过来。”

    穆忆罗颤颤巍巍蹲下去捡书,是一本《诗经》,她递给他的时候拿捏的距离很好,让他的手只能碰的到书而碰不到她的手。因为她很怕他会拉她的手,将她拉到床上。

    高珩接了书才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显然没有她刚才所想的那种龌龊想法。

    “为什么。”他顿了顿,“躲我?”

    “我害怕……”

    她害怕江九岸的话是真的。

    “害怕什么?”

    “害怕……”她撒谎道,“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训导主任吗?你猜的对,这的确不是个好职业,做学生的都怕。”

    高珩苦笑:“你是嫌我严厉?”

    穆忆罗点头:“太严厉了,让我很害怕。”

    高珩特意挤出一个春暖花开的笑容:“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额……”

    蒲松龄的《狼三则》突然冒出来,不过应该改成:乃悟前狼假笑,盖以诱敌。

    高珩见她惧色不减,温和道:“好了,不为难你,我今天叫你来不谈师生之事,只谈夫妻之事。”

    穆忆罗脸色更差,瞳孔紧锁,下意识捂了捂胸口。

    高珩摇头道:“我到底做了什么,给你留下了这么个印象?”

    穆忆罗心道,结婚第一天晚上就差点把我掐死,你说你做了什么?

    高珩道:“你不用担心,我从不强人所难。”

    “你一直都在强人所难。”

    刚说完她捂紧了嘴巴:“我错了。”

    高珩不气反笑,冲她招手:“我现在不具备强人所难的条件,你拿张凳子过来坐下,我有话说。”

    看她迟疑又加上一句:“我保证。”

    穆忆罗“哦”了一声,虽然他的真实条件怎样她不清楚,但暂且相信他不太真实的人品。

    高珩道:“我听说了,你学的还算认真,虽然河宴教的不如我好,但如果你觉得跟她学骑马舒服的话,就让她一直教你,等我可以下地就只教你剑术。”

    穆忆罗眼睛一亮道:“好。”

    其实她想问,您这么忙,剑术能不能也找人代劳呢?

    高珩将手里《诗经》撂下:“母亲说,昨日万年县县令请了媒人来给女儿说亲,用的是和你当初一样的说法。”

    穆忆罗恨不得站起来踹他两脚。

    “你说怎么办?幸好现在还没把人抬来,要是闹到你那种地步,我怕母亲她会心软。”

    穆忆罗耸肩道:“那就别闹到那种地步啊。”

    高珩眼睛一亮:“你有办法?”

    她道:“直接答应不就好了!”

    “你过来……”高珩微笑着向她勾了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