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旁的,譬如宜臻自己的小书库,宠物园、花房等等,甚至连将军府的马场,都是因为卫珩当初担心她出门去乱跑,又从山上摔下去而专门设在府内的。

    所以将军府有句话,府里最好的东西,在将军那里寻不到的,在将军夫人这里一定有。

    有时候,下属谋士们也会担忧这是不是奢靡太过。

    仿佛卫夫人是什么祸国祸城的妲己褒姒,在旁人眼里堪比狐狸精,蛊惑的卫珩鬼迷心窍。

    那时卫游双因为要调养身子,还未到西北来。

    卫珩就嗤笑一声:“满将军府就这么一个姑娘要养,我还愁她钱花的不够,外头的人倒嫌她太过奢靡了,这倒真好笑了。这些话你也不必与我说,老子自己的银钱,爱怎么花怎么花,与他们又有何干。”

    宜臻从不觉得自己花的银钱过多。

    她接过这碗奢靡精细的花胶汤:“卫珩你出城打了一圈仗回来,都会说好听话了,真稀奇。”

    男人微微扬唇,正要说什么,院子里却突兀响起一道禀报声。

    打断了他还未落到嘴边的话。

    “将军,尤梨派了使者来,说要和您洽谈草场一事。”

    尤梨的使者?

    这个时辰来?

    卫珩本能地觉得有哪里不对。

    果然,他一抬头,就对上了宜臻似笑非笑的眼眸。

    “卫将军你慌什么?”她的语调慢悠悠的,“既然是尤梨的使者来了,你就去罢,晚膳我一个人也能用。”

    “我陪你吃完。”

    卫珩眉风不动,稳如泰山,“一个尤梨的使者而已,让他等着罢。”

    “你就不怕人家一怒之下,不给你草场了?”

    “我不缺这么一个草场。”卫将军语气淡淡,“我缺的是一个识趣懂得拿捏分寸的合作伙伴,而不是一个没眼色又蠢笨的猪队友。”

    好。

    卫将军虽然不爱笑,但有时候真的很风趣。

    明明一本正经的,但说话措辞,不知为何,稀奇古怪的,与旁人都不一样的。

    宜臻站起身:“我吃完了,既然是谈草场的事儿,走罢,我与你一起见见他。”

    在下人来禀报的时候,宜臻其实心里头就猜到了,这回来将军府洽谈的,一定不会是什么正经的尤梨使者。

    卫珩向来有个习惯,那就是除非特别紧要的事儿,否则不会占用晚膳之后的时间。

    他的下属幕僚们,轻易从不会在晚间打扰他。

    这习惯并不是个秘密,随口一打听便能打听到,尤梨从前从未翻过这样的错。

    只除了今日。

    所以,在踏入待客厅堂,瞧见高椅上坐着的姑娘时,宜臻一点儿也不觉得惊讶。

    那姑娘也听到动静了,抬起头,惊喜道:“卫珩,你总算是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她说汉语时,因为并不熟练,还有些拗口和生涩。

    但因为声音很软,细嫩嫩的一把好嗓子,所以听起来竟然还有几分可爱。

    尤其五官明艳,身材丰满,糅杂着和宜臻一般软糯的嗓音,竟然有种奇异的娇憨和妩媚感。

    眼波流转间,带着异族姑娘独有的明媚,勾人心魄。

    这姑娘汉语名叫思慧,是尤梨王的第二个女儿,也就是尤梨公主。

    自从半年前在竞马场上瞧见卫珩降服烈马的英姿之后,便一直十分热烈地表达着自己的爱慕。

    思慧姑娘虽然瞧着大大咧咧的,但实际上非常聪慧。

    她虽然热烈地向卫珩表达了自己的爱慕之情,但是大大方方,明朗又坦率,而且极有分寸,从不做逾越越界的事儿。

    和从前的严义愔和齐瑗都不是一个路子的人

    从前的严义愔,面上瞧着风轻云淡,如空谷幽兰,却因为太耐不住气,过早地向卫家伸出了手脚,导致她唯一的保护牌卫游双小妹妹都厌弃了她。

    如今,她已经嫁给了卫珩的父亲,卫成肃做续弦。

    ——和曾经卫珩与他妹子说的一模一样。

    究竟卫珩有没有在这其中使手段,谁也不知道。

    而从前的齐瑗,如今已经回到了京城自己的府上,与卫珩两地相隔。

    听起来好像还有些苦情,齐瑗也不是没私逃出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来西北见卫珩过。

    但久别重逢执手相看泪眼的场面并未出现。

    卫大将军实在太过冷血,甚至连将军府的一道小角门都不对她开放。

    齐瑗姑娘灰头土脸地在西北边疆寻了卫珩三日,最终还是被她亲哥给押回了京城。

    甚至因为她这一鲁莽的举动,不知给祝宜臻送了多少礼以示赔罪。

    祝宜臻收下了。

    但其实最开始,她就未把这些事儿放在心上过。

    她觉得啼笑皆非。

    除了卫珩在黎州受伤的那晚,小姑娘心态有些失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