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观青手捏数座矿坑,全国屈指可数的翡翠原石矿坑也出自他手,不仅如此,他还是由官方认证的国家级木雕文化继承人。

    这两位在这儿,虽说都是生意如日中天的老总,但还是把姜飞虎压低了一头,他把姜路叫进来,刚讲了两句,牧观青开口笑道,

    “小伙子是不是紧张啊,刚才在走廊面壁思过呢。”

    姜路一愣,干笑两声,“没有,出去透透气。”

    “快坐吧,”戴龙隔着圆桌,和蔼道,“今天就当是自家吃饭,聊聊天,我跟你爸可以十多年的交情了。”

    姜路很快放松下来,身旁的任冰和白鹤倒是拘谨起来,白鹤趁着倒酒的间隙,凑到姜路耳边说道,“大路,叔叔这人脉也太硬了,咱们这小生意都摆不上台面。”

    姜路只是笑笑,其实按道理讲,他们这买卖根本犯不上请这样的大老板商议,一是浪费机会,二是他们也不配,所以姜路意外之余,也揣摩起老爸的真实用意。

    余光中,他感受到老爸的视线,姜路心领神会,起身举杯,对两位贵客说了几句现查的恭维话,机械般复述出来,说得他都想笑了。

    牧观青和戴龙二人接受了美意,一口气干了,姜路直接傻眼,心说这可是高度白酒啊,他在外头都没这么死命喝过,于是看了眼老爸,得到答案,他闭眼也干了。

    喉咙的灼痛和生理性泪水引来牧观青调侃,“姜路,挺有魄力嘛。”

    “还行,咳咳咳。”姜路擦擦嘴,眼睛都红了。

    “服务员!”戴龙说,“你们这儿最好的红酒,上。”

    姜飞虎有些挂不住面,瞪了眼姜路,赔笑道,“我儿子酒量不行,受你们照顾了。”

    “说远了,照顾算不上,要照顾还得是你当爹的。”牧观青半眯着眼,看人的目光逐渐犀利起来。

    戴龙看向不敢吱声的白鹤任冰,说起生意的事,姜路和牧观青隔空对视,只觉得心中发毛,错开视线后起身去了卫生间,因为刚刚那杯白酒,他胃烧的厉害,眼前景象晃动。

    缓和后,他摸着墙往回走,拐角处听见个耳熟的声音,是牧观青,他正在和电话那头的人撒娇?

    姜路原地僵住,后脑勺一阵凉风,酒醒了不少。

    “行了宝儿,我这不跟老戴过来看热闹嘛,没有,没有男的,不不不,没有内个”

    姜路疑惑,内个?哪个啊

    等人回去之后,他又等了会儿才回到包厢。

    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姜路听老爸说过,商业就是不见血的硝烟战场,还没等到他真领略一二,就已经被灌醉在桌上。

    恍惚间白鹤和任冰给他架出去,被晚风一吹,姜路身形一颤,懒散地撩起眼皮,发现自己在出租车上,旁边没有别人,看他醒了,司机说道,

    “老板,醒啦,刚刚你朋友送你上车,这就快到地方了。”

    姜路脖颈酸痛,呼出的气都带着浓烈的酒精味儿,他无力靠着车窗,眼底倒映出街头夜景,缓缓吐出一句,

    “去夜市。”

    丁杰吃过感冒药,坐在办公室里,夜已经很深了,窗外是殡仪馆的停车场,灯光明亮,所照之处了无生机,远方的保安室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他沏了杯茶提神,把办公室的地拖了一遍,因为那天睡在碑林中受了风寒,他现在很虚弱。

    铃声响起,丁杰放下茶杯去拿,一看是方柳,他立刻接听,“小方,怎么了?”

    “丁哥你在值班吗?”女人极其为难。

    丁杰身子前倾,望着窗外,“恩。”

    “你那个朋友,小姜,他好像喝多了还说要见你,”女人边说着边应和客人,焦急道,“丁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丁杰屏息凝神,沉声道,“他没闹事吧。”

    女人:“不不不,他,他——”

    丁杰抓起制服,大步朝外走去,“他怎么了!”

    “丁哥你别着急,”女人叹了口气,无奈道,“他一直念叨着不麻烦不麻烦,然后就自己爬到台阶上睡着了。”

    丁杰站在漆黑的走廊中顿了几秒,“你忙你的,我现在过去。”

    放下手机,他在原地踱了几步,转身小跑冲出楼门,连制服都没换,直接把车开出殡仪馆,路上紧急和同事换了班,然后趁着红灯时间,把白衬衫和带有殡仪馆样式的制服收好,紧赶慢赶来到夜市。

    “丁哥!”女人擦擦额头的汗,带着套袖的胳膊像方向标,笔直指向姜路的位置,远远就能看见琳琳正蹲在一滩人影边,似乎很怕有人一不注意踩到人影。

    丁杰倒吸口凉气,他先是起了怒意,但看到姜路醉醺醺的可怜样就打消了发火的念头,他把琳琳哄到一边,走上台阶,蹲在姜路脑袋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