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危及到白榆人身安全的事、他都无法保持理智。他像是被关在牢笼里的嗜血野兽,阴深的眸光从他黑眸里迸射出来。

    白榆是唯一能压制他的人,就像是围绕在野兽脖子上用于压制他的链条。

    而此时,链条断了。

    时间静止了几秒,周亦安像是想要伸手去掏口袋里的烟,可手是抖的,掏了几次都拿不出来。

    一颗心狂乱跳动,他下意识松开手,扶着桌面的手指用力到发白,疼痛让他勉强恢复几分理智,往后梳的头发有几缕凌乱垂在额前。

    众人吓得不敢吱声惶恐不安。

    两分钟后,周亦安看也没看电脑,直接拿起手机,下楼出了别墅,全身透着随时会弄死人的狠辣戾气。

    刚坐上车,岳阳电话打了过来,语气快速惶恐道:“二爷,白先生消失很有可能与许靖有关!我们现在暂时还没有查到他们的具体位置!”

    周亦安接到这通电话时,车里开着扩音,许靖两个字在窄狭的空间里形成魔咒,他双眼通红,令人不寒而栗。

    他拿出手机,立马调出白榆手机里的跟踪器,这还是他在白榆出事昏迷的时候偷偷安上去的。

    地址显示在西郊那边的夜店。

    周亦安清楚,白榆此时多半已经不在夜店,手机恐怕是让人丢了,他现在倒要看看是谁敢把白榆带去这里。

    潭州站在角落,看着白榆被人带走,他现在原地,嘴里自言自语着,不知在说些什么。

    随后,他戴上口罩和帽子,像行尸走肉似的出了夜店,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游荡,手脚冰凉,甚至还在发抖。

    不知不觉走到超市,恍惚的大脑慢慢回神,他想到还在家里的人,缓缓呼出一口浊气,定了定神,直接走了进去。

    他逛了一圈,买了些排骨,玉米,还有些水果和新鲜蔬菜,想到那人即将兑现的承诺,潭州脸上慢慢有了笑意,直接开车回了家,

    这栋别墅开发不久,人烟稀少,他将车停好,提着买好的菜上楼。

    他掏出钥匙轻轻开门,室内昏暗好似空无一人,潭州将门关上,直接到厨房将排骨去掉血水,放进砂锅。

    直接将微波炉温好的牛奶拿出来,上了楼。

    房间门被他轻轻推开,原本背对着他,坐在床上一言不发的方亮轩听见开门声后,直接将床边的水杯看也不看地砸了过来。

    砰的一声闷响!

    陶瓷砸在潭州额头,应声而碎,鲜红的血缓缓划过男人精毅的脸庞,滴落在地板。

    他原本可以躲开。

    但是潭州想让他消气。

    他抿了抿厚唇,忍着难过,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将牛奶放在旁边的桌上。

    语气沙哑道:“我给你做了排骨,你气的好几天没吃饭,喝点牛奶好不好?胃病犯了,会疼。”

    背对他的人没有任何回应。

    做着无声的对抗。

    他神情微顿,眼睛紧紧盯着方亮轩的后背,“我今天去看白榆了。”

    话语刚落。

    像个雕塑般的人终于有反应,方亮轩缓缓转身,不可置信地瞪着眼睛,在看见潭州脸上还在缓缓流淌的鲜血时。

    眼底划过一丝不忍。

    随后啪的一声!

    响亮的一巴掌!

    潭州被打的偏头,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怎么也比不过心里慢慢腾起的刺骨寒意来的触目惊心。

    “我草你妈!”方亮轩站起身,手臂一挥将桌上的奶牛直接扫在地上,手指着潭州,气的双眼通红,咬牙切齿的大骂道:

    “你是不是同蒋珈彦一起害他!你他妈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当初白榆就不该多事救你狗命!你就该死在片场!”

    他崩溃大吼:“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潭州隐隐感觉到自己的牙齿咬的砰砰作响,舌头被咬出豁口,满嘴铁锈却感受不到一丝疼痛。他闭了闭眼,唇角的笑意转化为苦涩。

    他何尝想要害谁。

    可如果不想办法往上爬,想要出名的欲望遥遥无期,如果不是他太过窝囊方亮轩又如何会落到现在这副模样。

    他在演艺圈兢兢业业十几年,可最后的结局呢?

    到头来只做了十几年的配角,还不如白榆这个出道几年,被全网大骂的万人嫌。

    他喜欢的方亮轩呢?

    原本有好的未来,可是被白榆牵连最后连个合适的经纪公司都找不到。

    他有错吗?他最大的错无非就是忘恩负义,可白榆呢?他就没错?

    潭州眼眶发红,带着最后一丝希翼死死迎向方亮轩怨恨的眼神,他袖子下的拳头紧握着。

    “我给你炖了你喜欢吃的排骨,玉米也是专门选的水果玉米,我等会儿……”

    “滚!”

    潭州看着方亮轩眼底的怨恨,身躯颤了颤,狠狠闭眼,艰难的转身,踏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