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柳柒郎慢条斯理地从地上爬起来,理了理衣袍,含笑望着乌宴,就好像刚刚那般狼狈的人不是他一样。只有颈间的掐痕,昭示着刚刚的一切真实发生过。

    “王爷不必说这话来吓某,某可不是你后院的那些男子。”

    他竟一步步走近臻王,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某的皮囊就在这里,但是能不能拿到,就看王爷有没有这个能力了。”

    臻王不敢动他,至少现在不敢,这一点柳柒郎极其笃定。所以哪怕刚刚在鬼门关走一遭回来,他依旧有恃无恐。

    “若是真有那么一天,某必然心服口服。”

    但柳柒郎确信,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不要问他为什么这么自信,柳家人的狂傲,是自幼便刻在骨子的。不管平时披的皮再怎么温文尔雅、平易近人,事实上,他们心里都是用高高在上的姿态藐视着所有人,就好像全天下除了自己,其他的都是蠢货!

    通俗点讲就是:这种人,天生欠揍。

    但没办法,人家智商高,一般人还揍不了他们,所以就一直欠啊欠的。

    直到多年后,虐遍全国无敌手的赵小悦横空出世,专治各种不服。

    尤其喜欢虐姓柳的,打脸piapia响

    e没办法,谁让他老师姓柳呢?

    所以,每每当柳柒郎想起这一点,悔的肠子都泛青色,他怎么就一时脑抽答应了小皇帝,去做赵小悦的老师????

    有后悔药吗?好想来一打痛哭流涕

    当然了,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就说此时。

    柳柒郎欠啊欠的样子气的乌宴拳头捏的“咯咯”响,随即又是一拳打出,但这次被柳柒郎避开了。

    “若是王爷还想要世子的消息,某就劝您别冲动。今日,某要真死在王爷手中,先不说某主子有没有行动,也不说某大伯还在京城,也不提柳家上下怎么对王爷,就单论世子,王爷您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了”

    柳柒郎眉目含笑地望着他,端的是君子如玉的模样,丝毫不像在威胁人。

    “王爷,您最好三思而后行。”

    若是臻王能逼宫成功,自然无所畏惧,哪怕是他今天真的弄死柳柒郎,以后也不用担心。

    问题是,他肯定成功不了啊!他自己也知道,这次的逼宫只是他用来挑事的开始,倘若他此时逼的柳园毅站到小皇帝那边,就是为自己竖了一个大敌,对以后的揭竿而起的大业极为不利!

    “柒郎以为,这样本王就拿你没办法了?”

    是,柳柒郎今天杀不得,但不代表明天还杀不得!

    明晚,便是小皇帝为他设的践行宴。

    到时,他趁乱杀了柳柒郎,再嫁祸到小皇帝头上,那柳园毅不就和他是统一战线了么?

    “来人!”

    随时待命的闵行立即带着人冲了进来。

    “你们替本王好好照看着柳先生,没有本王允许,不许他出房门一步!”

    “是。”闵行挤着肥胖的笑脸:“柳先生,请吧。”

    在这个世上,只要人活着,就会有欲望。

    程昊的欲望是什么呢?

    年轻的时候,是为国进忠,想功成名就。年纪大了之后,便是手握重兵,想权倾朝野。

    现在呢?

    “老夫这一生,南征北战、东讨西伐,自披上战甲的那天起,就再也没有了安生日子。”

    抚摸着衣架上冰冷坚硬的铠甲,他的目光就好似看着陪伴自己多年的老友。

    “京城里这些高谈阔论的官员们,每日里勾心斗角,玩弄心计。有哪一个见识过真正的战场和厮杀?哪一个知道那些马革裹尸的战士有多凄惨?哪一个能体会在命拴在裤腰带上是什么感觉?”

    程进忠站在他背后,并不接话。

    “老夫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老夫拿命挣来的功绩和权利,他一句话就想收回去?凭什么?!”

    “”

    程进忠撩袍,”砰!“地一下双膝同时着地。程昊转过头,被她的样子给激怒了。

    “你是我儿子,连你都不愿帮我?”

    程进忠挺直腰背望着她的父亲,这个她从小跟随着的男人。

    “我是你女儿,不是你儿子。爹,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好么?你这样会害了全族人的!”

    “住口!”程昊最讨厌的就是听到这话。“记住,你就是我儿子!”

    无子,这是他一生的痛。

    “爹,自欺欺人是有意义吗?”

    “我让你住口没听到吗?”

    “爹!”

    “你不用说了,滚出去!”程昊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随背过身去:“我不想再听你说任何话!”

    “哈哈哈哈有意思”

    随着“咣当!”一声,房间门被打开的声音,夏渊笑嘻嘻的话语传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