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子玑顺势把二哥也牵去正厅用膳。

    晚膳过后,月儿高悬。

    回宫前,子玑特意避开湛缱,将云非寒拉到小花园里,他给二哥斟了一盏茶递过去:

    “湛尧变成这样,二哥你是不是在怪陛下?”

    云非寒接过茶盏喝了一口才道:“我没有。”

    云子玑:“二哥,答应齐王不杀太后的是我,如今毁诺的也是我,你要怪就怪我吧。”

    “此事不怪你。”云非寒放下茶盏,看他如此维护皇帝,心中不满,“子玑,你有没有想过,太后寻死,可能是湛缱派人做的。”

    云子玑脸色一变,眼中的和煦转为冰冷。

    云非寒道:“湛缱想杀燕氏,却不想惹天下人非议,所以用了一些诛心的手段,逼得燕氏自尽,他明知道齐王回国都后第一件事便是去看母后,却还要这样急着除了太后,为的不就是一箭双雕,最好把齐王也除了吗?”

    “.......”

    云子玑用一种不解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云非寒:“二哥,你在胡说些什么?我知道湛尧毁了心智,你心中对陛下难免有怨怼,但你怎么可以这样怀疑他?”

    云非寒道:“如今没有证据,任何人都有嫌疑。”

    “任何人都有嫌疑,唯独湛缱在嫌疑之外!”云子玑严肃地反驳道,“他若想对太后和湛尧下手根本不需要这样大费周章,宫变那晚,一道圣旨赐死,天下有谁敢非议他做得不对?就算天下人要非议他杀母弑兄,湛缱也根本不会在意这样的骂名!”

    “他或许是这世上最恨太后与湛尧的人,但他也是这世上对他们最仁慈之人,倘若换个皇帝,太后只怕连自尽的机会都没有,而齐王,也不会因为毁了心智就逃过一劫!”

    子玑的反驳掷地有声,令云非寒觉得刺耳。

    “你就这么信他?”

    “我当然信他!就像他信我一样!”云子玑不想再跟二哥对话下去,他怕自己控制不住要生气。

    “二哥你自己想想吧,我回宫了。”

    一直到要上马车前,云子玑都没有再理云非寒一下。

    上马车之后,云子玑也只跟爹娘打了声招呼,特意略过了云非寒。

    被刻意冷落的云非寒:“......”

    慕容淑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待马车驶远后,慕容淑抓住云非寒:“你是不是欺负子玑了?”

    云非寒:“我没有。”

    慕容淑和云震共同审视着云非寒,惹得云非寒心虚不已。

    云震严厉道:“非寒,子玑是你亲弟弟,你别为了一个齐王,本末倒置!”

    云非寒也有些恼悔,毕竟子玑极少跟他闹这样的脾气。

    “明日我写折子跟帝妃道歉。”

    云震:“现在就去写!”

    云非寒悻悻然去书房写折子了,若不写,只怕要挨爹娘的家法。

    马车往皇宫行驶。

    马车里,湛缱察觉到帝妃情绪不对。

    “怎么了?”

    皇帝将帝妃搂进怀里,用手指戳了戳帝妃气鼓鼓的腮帮子。

    “谁惹朕的子玑生气了?”

    云子玑一头撞进湛缱怀中,双手环着他的脖颈,埋在他颈窝里闷声说:“我自己气一会儿就好了,你别烦我。”

    湛缱不知发生了什么,子玑不肯让他烦他,他就真的不敢说话不敢动,无措极了。

    云子玑埋在他怀里好一会儿,居然没等来湛小浅的安慰,他只得凑近皇帝耳边命令道:

    “你抱抱我!”

    有这句话,湛缱便确信不是自己惹得帝妃生气。

    他立刻照做,把帝妃抱了个满怀,耐心地等着帝妃消那不知名的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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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是护夫狂魔 小玑和笨木头小浅!

    想要海星!!

    第67章 帝妃今日不对劲

    回到未央宫后,云子玑还是一脸不开心。

    睡觉时,他钻进皇帝怀里,因为生气,喘息都变得重了几分,睡着后气息也有些急促。

    湛缱吓得一夜不敢睡,一只手始终扣着子玑的脉搏,靠着他那点浅显的医术,确认子玑只是因为情绪不稳才会气息紊乱。

    不知是何事惹得子玑如此动怒,他不肯说,湛缱也不敢多问,怕迁怒到自己身上,又只能睡地板。

    清晨降临时,云子玑睁开眼,看到湛缱将奏折搬来了未央宫,正端坐着批阅折子。

    一看时辰,早朝已经结束了。

    湛缱见帝妃睡醒,吩咐人将备好的胭脂鹅脯与太极羹端了上来。

    云子玑吃了两块沾着杏花酱的鹅脯,又喝了一整碗太极羹,便凑到桌前,看湛缱在批什么折子。

    湛缱看他兴致勃勃,似乎忘了昨夜睡前是如何生气的了,正想趁子玑心情好一探究竟,这时山舞进殿来禀说:

    “陛下,云丞相送了龙须酥给帝妃,说是赔罪。”

    赔罪?

    湛缱心中奇道:赔什么罪?

    龙须酥是云子玑最爱吃的糕点之一 ,云府厨司的龙须酥做得比御膳房还要好吃,慕容淑每次入宫,都会给子玑带上一盒。

    湛缱亲眼看过子玑一口气吃了六个,可见他有多偏爱这道糕点。

    可今日他只瞧了一眼龙须酥,冷漠地道:“我不吃,退回去吧。”

    山舞:“殿下...那丞相还想见您一面?”

    云子玑:“不见。”

    湛缱竖着耳朵听:不对劲,帝妃今日不对劲。

    子玑最在意家人,今日怎么对云非寒这个哥哥疾言厉色起来?

    他正疑惑着,手里打开的奏折给了他答案。

    云非寒拜为左丞相后上的第一封奏折如是写:

    “微臣昨日言行失准,冲撞帝妃,请陛下代罪臣向帝妃转达,罪臣知错了。”

    湛缱:“......”

    云子玑看到湛缱朝自己伸出手,他便走过去,左手的手心与湛缱的右手手心相贴,湛缱握住子玑的左手,看着帝妃柔声问:“你昨日是因为你二哥才生气?”

    云子玑一愣:“陛下怎么知道?”

    “他在奏折里认错了。”

    湛缱把奏折拿给云子玑看。

    云子玑看完,把奏折扔回桌上:“他没有反思自己哪里错了,你不许批阅,就这样原封不动地退回去吧。”

    奏折过了帝王的手却得不到任何批示,这可是在打臣子的脸面,也是贬责的前兆。

    湛缱如今自然不会对云家下手,但这样原封不动地把折子退回去,对刚刚成为丞相的云非寒而言可是个不小的下马威。

    湛缱无意对云非寒施加下马威,他问:“朕实在好奇,他怎么惹着朕的帝妃了?”

    云子玑不肯把前因后果说出来,怕伤了湛缱的心。

    云非寒的怀疑太过偏激,甚至近乎恶毒,云子玑是真的被气到了。

    他不肯说,湛缱其实也猜到了几分。

    湛尧从一个威风八面的王爷沦为心智受损的痴傻之人,外人都非议是皇帝下的手,云非寒嘴上恭敬,心里必定也萌生过这等念头。

    “子玑,你没有什么想问朕的吗?譬如太后为何会无缘无故寻死,湛尧怎么就那么巧地撞见太后死状而心症复发?这一切就像是有人一步一步安排好了,你有没有怀疑过,那个人会是朕?”

    云子玑看着湛缱漂亮绮炫的眼睛,反问他:“是陛下做的吗?”

    他问得如此直接坦率,一点弯都不拐,让湛缱猝不及防。

    湛缱道:“不是朕做的。”

    云子玑眼中含着独属于湛缱的光芒:“陛下曾答应我,不会对我有所欺瞒,我也答应陛下,不会再轻易疑你,只要陛下说不是,我就信你,不会再多问一句。”

    “子玑......”

    “当日要设局诱导太后提前发动政变,这样的机要大事,陛下都对我毫无保留,倘若陛下真想对燕氏母子赶尽杀绝,自然也不会瞒我。”

    云子玑微微仰视着湛缱琉璃一般的眼瞳:“我生二哥的气,是因为他关心则乱,口不择言,他虽是我亲哥哥,但我也不会因为他的三言两语轻易动摇对你的信任。此事发生之后,我从未疑心过陛下,旁人若在我面前疑你,我也不乐意听。”

    云子玑的信任如此真诚纯粹,是湛缱前世从未得到过的温情。

    他抱住帝妃,思及前世种种辜负,眼眶发酸。

    无论前世今生,湛缱都觉得自己配不上这样好的子玑。

    云非寒在紫宸殿外一直等到烈日高悬才见山舞跑来。

    “陛下劝了许久,帝妃终于把龙须酥收下了,还有这封奏折,帝妃也看到了。”

    山舞将奏折递到云非寒手中,“帝妃亲笔做了批示。”

    云非寒迫不及待地打开奏折,就见折子上多了一把用朱笔画的戒尺。

    云子玑擅长丹青,这把戒尺画得颇为笔直,戒尺的一端明显指向了“罪臣”二字。

    云非寒既是道歉,便自称为“罪臣”。

    帝妃画了一把戒尺,在纸上揍了二哥一顿,又用御用的朱笔划去了“罪臣”的“罪”字 不许他这样自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