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沧身体一震,吐出一大口血,几乎倒地。

    然而,出乎两人意料的是,即使伤成这样,何沧仍然将明媚甩到一边,回身将裴邈死死掐住。

    明媚被甩到柜子上,又重重砸到地上,头晕眼花,后脑湿漉漉一片,明媚艰难地伸手摸去,摸到了一手血。

    何沧的声音在室内响起:“和我斗?你们还嫩了点。”

    突然,他松开了手,转身看着倒地不起的明媚,玩味道:“还是先杀了你吧,黄泉路上有人相伴,也是好的,你说这话对不对,裴掌门?”

    裴邈倒在床上,连坐起来的力气也没有,刚刚那一掌用了他十成十的力,现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何沧走向明媚:“你别动她……”

    走到一半,何沧似是又想起了什么,走到窗边,将窗户全部打开,明媚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何沧勾唇笑道:“摄魂香是很罕见不错,但这骗不了我。”

    摄魂香来自西域,焚之有清香,其味极似檀香,可使人狂躁易怒,六亲不认,与失了心智的野兽无异,效用过后却会将此前种种全部忘记。

    明媚看着他的动作,感觉脊背一阵发凉,心里却还抱着一丝侥幸,他方才在这里待了那么久,不可能一点香也没有吸入。

    何沧走到明媚跟前,扯下了她的面纱:“啧啧啧,原来是个美人啊……”

    他掐着明媚的脖子,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明媚感觉到自己的脚慢慢离地,呼吸也越来越困难,她无力地去掰何沧的手,却是无济于事。

    “奈何美人薄命。”何沧欣赏着明媚挣扎的样子,笑得有些癫狂。

    何沧又一用力,明媚眼前渐渐变得模糊,终于忍不住,嘴角流下许多血来,甚至滴到了何沧的手背上。

    原本他们想先发制人,将裴邈病危的消息传出去,趁着何沧不备,利用摄魂香诱发他体内的病,将他杀掉,谁知……

    明媚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手上的力气一点点松下。

    忽然,明媚脖颈间的力量一松,大量的新鲜空气涌了进来,明媚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何沧看着自己迅速变黑的手背,满脸惊恐:“你!你做了什么?!”

    明媚没有说话,她靠在一边,心有余悸。

    好在她提前从慕遥那里拿到了这份毒药,眼见着计划全部落空,她只好咬碎了藏在嘴里的毒药,让它混着血流到何沧手上。

    以何沧的警惕和老谋深算,她无法直接对他下毒,只能用这样的方法,让他以为她必死无疑。

    这是她的最后一招。

    这药一碰必死,何沧逃不掉了。

    明媚看着何沧不甘地倒下,口中将她和裴邈骂了个遍,如疯子一般,微微笑到,看来摄魂香还是用上了。

    忽然,一个白衣人冲到门口,明媚勉强睁眼看去,原来是慕遥。

    他本是想到了医治裴邈的方法,便赶忙过来,谁知看到的却是这样的场景。

    慕遥将明媚抱在怀里,见她面色,不由大惊失色:“你?!你服了那药?!”

    明媚却没有理他的话,第一时间看向他的腰间,在那里看到了她那日丢给他作为诊金的香囊。

    明媚松了一口气,那香囊有清心安神之效,佩了这个,慕遥就不会被摄魂香所惑。

    慕遥顺着她的视线,也看到了那个香囊,又闻到空气中不同寻常的香味,什么都明白过来了:“你……”

    明媚慢慢闭上了眼,慕遥却立刻用银针封住她的穴道,一把将她抱起:“你别睡!我一定能治好你的!”

    明媚扯了扯嘴角:“这是你亲手做的毒药,见血封喉,难道都是骗我的?”

    “不会的,一定能找到解药的——”

    明媚突然睁大了眼,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慕遥护在身前,一柄冰凉的剑穿过了她的心脏,剧烈的疼痛铺天盖地而来。

    “小……心”

    鲜血喷涌而出,明媚感到眼皮越来越沉,甚至来不及说上最后一句话。

    在闭上眼的最后一刻,她用力抱紧了身前的人。

    “……凌姑娘?”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慕遥还没反应过来,明媚已没了气息,大片大片的血将他的白衣染红,像是雪地里怒放的红梅,孤婉凄凉。

    慕遥抚上明媚的脉搏,手抖得不像话。

    指尖下一片平静。

    慕遥眼中常年如一的淡然碎得四分五裂,将他的双眼扎得血红。

    他抱着明媚的尸身,久久不能言语,似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事。

    终于,慕遥缓缓抬头:“……师弟?”

    宋问天有些懊恼地将剑抽出来,明媚尚且温热的血溅到了慕遥的脸上。

    “没想到这凌小姐对师兄还挺有情义的。”宋问天轻浮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