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嘉言格外开心:小兔子快到碗里来!

    他完全不知道姚晨的心思已经转了一大圈。

    有种距离,叫做你当我是小情儿,我当你是司机。

    在旁人眼里,两人出入同车,形影不离,如胶似漆。关系好得奇快,众人只能暗道两人投缘,大概八字比较合。

    各方对此反应不一。

    教员们乐见其成:只要这小魔头不闹事就好,课堂纪律没有变坏,不用加班请家长——他家家长超可怕der。

    学霸们:你们玩,离我们先生远一点。

    外卖员牛小丁:抢走我的小伙伴,好讨厌,但是打不过……

    当然,也有人酸溜溜,背后说点闲话,什么攀附权贵之类。就算有一两句落入耳朵,姚晨只当没听见。

    姚晨:有这闲工夫管,不如多歇一会。

    于是在如此团结友爱的环境下,两人感情迅速升温,从江湖相逢到策马同游。

    说起这策马同游,倒有场不小的风波。

    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

    为了培养全面发展的人才,学堂也设了四书五经外的必修课,其中就包括驾车,要掌握 “鸣和鸾,逐水曲,过君表,舞交衢,逐禽左”五项技术。

    离开教室去尘土飞扬的郊外暴晒,姚晨从里到外散发着抗拒二字。

    朴嘉言以为他是因为没做过害怕丢人,便道:“你我二人一组,我控车,你坐我边上看着就行。”

    姚晨当然同意。

    本来也顺利,不想在练习逐水曲(沿着蜿蜒的水边转弯)的时候发现车轴坏了,人倒是没事,稍微受了点惊吓,就是落在半途,走回去比较远。朴嘉言遂提议把车扔在原地,二人先骑马回去,再叫人回来取车。

    然而,姚晨年纪小,个儿矮,爬了半天爬不上去,马头望天,鼻子发出喷气声,似在嘲笑。日头又毒,出来又累,姚晨丧失了正常思考的能力,小暴脾气发作,气呼呼地欲上前踢那畜生。

    朴嘉言怕他挨踢,赶紧拦着,半抱半拖地把他和马儿拉开。

    “别急别急。我知你恼它,定让你骑,让你骑……哈哈哈!”

    许是被姚晨这副难得的赌气模样逗乐了,他撩起下摆,半跪在地上,一脚贴地一脚呈九十度弯曲,拍拍膝盖,示意姚晨踩着自己上去。

    姚晨有点恍惚,甚至都没留意到自己是否露出异样。

    事情不过短短两秒,却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

    回神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骑在马上,被后面的英俊少年搂在怀里,两人后背贴前心。

    耳边尽是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的声音,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这事本来也只有二人知晓,不想回到学堂,被眼尖的人看到朴嘉言腿上的鞋印,大小正合姚晨的脚。读书人中就是不乏聪明人,三下两下就推测出了始末,学堂顿时被这新八卦席卷。

    “听说了吗?那个农家子和朴家的……”

    “果真?!拿世家子弟当踏马石,这胆子也忒大了。”

    “攀上朴家,以后是不愁前程了,真是祖坟冒青烟啊!”

    “让他踩还真踩了,哼!小人得志,定不长久……”

    最后连房家久不管事专心养老的老太爷都听说了。

    刚送完姚晨回到府中,朴嘉言就被叫到书房。

    房老太爷在当今还做太子的时候任副相参知政事兼太子太傅,后为宰相,门生故吏满天下。在长子也入政事堂后,房老太爷洞悉局势,一门两相风头太盛,就急流勇退乞骸告老。

    此时他目光如炬,仿佛能刺破人心,哪怕一品大员在这样的目光中都会战战兢兢,出一身冷汗。

    朴嘉言却镇定自若,自顾自斟茶,抿了一口。

    “回味悠长,可以清心,好茶。”

    房老太爷冷哼一声,不客气地嘲讽:“我还当你骨肉硬,天也跪不得,君也跪不得。没想到是因为你面前少匹马。”看着聪颖优秀的外孙,他有点怒其不争:“该跪的时候怎的不跪?要是当初给你爹服个软,哪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样子。”朴嘉言哼哼。

    “哪副样子?”房老太爷阴沉地看着他。

    他爹的丑事,朴嘉言能说上三天三夜不带重样的,可老狐狸语气饱含威胁,他识趣地不接话,打哈哈。

    “不就帮一小子上马,想恁般多……”

    房老太爷:最好是这样。

    第6章 农家子不想科举5

    这天,朴嘉言如往常将姚晨送回家。

    待下车,姚晨道:“你先别走,我回去取点东西。”

    朴嘉言有些惊讶,这还是姚晨第一次留他。

    心里七上八下,慌慌的,有点忐忑,又有点期待。

    等了片刻,便见姚晨从村中跑出来,怀里抱着一个坛子,看着似有数斤重。

    “慢慢走,慌急慌忙的,被那些书呆子看到了肯定又要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