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嘉言:虽然很高兴,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二人用了点清粥,朴嘉言送姚晨回去,姚家一点也没察觉出异常,他们在姚家小院里消磨了些时光,姚晨好好歇了一天。

    朴嘉言怜他辛苦,给他按摩,缓解身体上的酸痛。又不知从哪里弄了药来,给小兔子发红发肿的地方涂了。

    用药后的地方清清凉凉,有股子舒爽,小兔子脸红红的,目光春意盎然,惹得小狼狗又吻了一阵。

    自开了荤,二人日子可谓蜜里调油。

    朴嘉言待小兔子愈发亲近细致,但凡二人独处,什么都不让姚晨碰,如同备考时候一样悉心照顾着。

    姚晨的骨头都软了。

    有时候他迷糊间闻到食物香气,眼睛睁也不睁,被人扶起来,就微微张开嘴,偶尔是勺子送进来,大多数时候是舌头,他才动动嘴巴尝一尝。

    至于衣服,穿穿脱脱都由着小狼狗来,穿到一半又啃啃啃脱了睡回去,折腾半天才穿好。

    小狼狗还说:“真不知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姚晨:……懒得说他。

    此人已废。

    又逢休沐,令姚晨意外的是,郑浩一大早主动送上门来,说要兑现赌注。

    此次院试郑浩考中第二名,与案首失之交臂,家中已经很满意,勉励他一番,他们也知道郑浩与同窗打赌,觉得少年意气,不以为意,还认为君子应该言出必行,不管是卖炊饼还是磨豆浆,由他去姚家干活。

    姚晨赢了赌注,郑浩虽然觉得丢面子,但也是替同窗高兴,对姚家人也很客气尊重。

    姚家就有些为难,他们还不知有赌注这回事,就是这么个干净斯文的秀才爷硬要来铺子里干活,怎么敢差遣呢。

    还是姚晨解了家人的围,和郑浩一起干活,特地给他挑一些比较轻松又干净的做。

    于是,那个据说曾经宁愿饿死也不卖书稿的书香世家后裔郑秀才,就在姚家铺子里帮忙收钱算账。

    “三根油条,四个炊饼,多少钱?”

    “给您十五文,秀才爷您数数。”

    郑浩看着自己沾满了铜臭的手,一脸怀疑人生。

    最后是姚曼将郑浩从无尽的孔方兄手里拯救出来。

    她让郑浩接手炸油条的活儿,用长筷子拨弄油条,炸至金黄再把油条夹出来,放到一旁铁网上晾着,让多余的油滴下来,以便可以反复使用。虽然站得离油锅近,离火也近,在这个天气里身上暖和。

    姚曼就在他旁边擀面切面,将做好的果子下锅,巧手一拉一旋,油条就成形了,看得郑浩一愣一愣的。

    “别呆着啦,”姚曼笑道,“快炸老了。”

    在姚曼的指点下,郑浩很快就上手,二人配合也变得默契起来。

    “卖油条啦,秀才爷亲手炸的油条哩!欲购从速,手慢则无!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姚晨也放得开,当下叫卖起来。

    “哪个秀才爷?是你炸的吗?”有熟客听到凑趣,他知道姚晨中了秀才,以为对方是自卖自夸。

    “非也非也,是我同窗,院试第二,你看那边,我姐边上那个就是。”

    “哎,你们家可真是,恁用得起秀才干活……”

    “这不是秀才油条嘛!买了买了!”

    “哈哈,我也来两根,给家里小子带回去尝尝。”

    郑浩有种被公开处刑的羞耻,可怜的书生,脑袋都要冒烟了。

    他现在唯一庆幸的是自己没有考中案首,否则说不定变成“案首油条”,更丢脸……

    当天买卖似乎格外红火。

    姚家的“秀才油条”名声也不胫而走,传着传着故事就走样了,变成吃了油条才成为秀才,顺序倒了个个儿,后面引得不少学子在院试前跑来打卡,沾沾福气。

    等收了生意,姚晨问郑浩:“还想不想打赌了?”

    郑浩:“……”我有那么傻吗?一个坑里跳两次?打死也不干了!

    传出秀才油条,以后说不定有举人炊饼什么的。

    这时,姚曼给郑浩盛了黍米粥,代家人笑盈盈道谢。

    “郑秀才,辛苦你了。”

    现在虽讲男女大防,七岁不同席,可也不那么严,还是允许在长辈或仆从的看顾下与异性说话,更何况现在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郑浩连道不辛苦,接了粥。

    他闻了一早上的油烟,本来有点吃不下,但清粥配咸鸭蛋等小菜看着格外清爽,用了几口开胃,就吃了一大碗。他由姚晨收了自己的碗筷,又看了看前方少女还在忙碌的身影。

    姚晨:“下回放假还来吗?”

    郑浩:“来。”

    真香。

    学堂里对新长出来的这一茬生员们表示了浓浓的关爱,不但发了不菲的奖学金,还免了中午那顿餐费,姚晨除了牛家外卖,午餐的选项又多个一个。

    刚领了奖学金的姚晨:好像现在提退学不大合适……

    学堂这么做主要是为了与朝廷竞争,朝廷设官学,秀才可至县学读书,成绩好的可去府学,当然,他们也可在私人学堂书院就读,只是寻常私学无名师教导,教学资源往往不如官学,学子大多不会放弃去县学或府学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