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没有拉严,一束光从外面照进来,正好打在男人的侧脸上,拉出半边深邃的阴影,他手里端着白色的小碗,被光透出一阵缭绕的水汽。男人正用一种专注的目光看着她。

    这种目光琪亚娜分外熟悉。

    也许是刚刚做了那个梦,也许是因为才从昏睡中清醒,琪亚娜哑着嗓子,喊了一句她自己都没想到的:

    “阿尔……”

    男人拿着汤勺的手一顿,黑眸抬起,眉眼有一瞬间的复杂,“你刚叫我什么?”

    我叫他什么?

    阿尔。

    琪亚娜此刻无比笃定,刚才那个梦并不是梦,而是一段,被她遗忘的过去。

    梦中的男孩,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是她的阿尔,她的王。

    “嗯?”

    琪亚娜缩了缩头,没好意思再喊一遍这个过于亲昵的称呼,尤其是在她,才明了自己心意不久的情况下,羞涩让她开不了这个口。

    “我喊你阿奇尔啊!”

    男人深深看他一眼,点点头,倒也没说什么,拿着汤勺的手继续搅拌,直到碗中的药变为合适的温度。

    琪亚娜的视线就忍不住被他的动作吸引。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因为皮肤白皙,对着光的时候能隐隐看见青色的血管。

    不知不觉看入了神,清醒过来的时候琪亚娜恨不得打自己,这狗男人为什么连手都长得这么好看!!

    还有,她为什么连个手也能看迷了眼?

    ——我一定是没睡醒。

    琪亚娜暗恨自己没出息,偷偷撇了男人一看,见他目光专注在药碗上,没注意到自己这边的动静,小小松了一口气,这样丢人的事可不能被他看见。

    琪亚娜这边正在为她隐秘的、刚萌芽的少女心思而烦恼,男人却沉声开口:

    “张口。”

    “啊?”琪亚娜呆了一瞬。

    男人手里拿着汤勺,眉眼清俊,“喝药。”

    那药碗里装着褐色的液体,琪亚娜鼻子耸了耸,立马就闻到那倒牙的苦味,小脸皱起,不乐意了。

    她用被子将半张脸蒙住,细白的指尖攥住被沿,有一半露在外面,能看到粉粉的指甲。

    她细声细气地说:

    “我觉得我自己身体挺好的,用不着吃药。”

    男人眼皮都没有动一下,慢条斯理地搅拌碗中的药液,丁点也没有将琪亚娜的抗议放在眼中。

    “你昏迷了三天。”男人开口。

    “中间一直是我在给你喂药。”他抬眸看他,声音沉着,“如果你现在不张嘴,我就用前几天的方法喂你。”

    前几天的方法,是什么方法?

    是掰开她的嘴还是……

    别是她想的那样吧!

    琪亚娜藏在被子下的小脸红了红。

    “怎么选?”

    撑开挡脸的被子,琪亚娜微微坐了起来,鼓着小嘴,不情不愿道:

    “我喝就是了。”

    房间中十分安静,只能听到汤勺与碗相撞发出的声音,男人捏着瓷勺,一勺一勺给她喂药。

    琪亚娜皱眉喝着,视线又忍不住移到男人脸上。

    他神情专注,因为垂眸的缘故,睫毛便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扇阴影。

    琪亚娜后知后觉,这男人竟然还是个睫毛精!!

    呜呜~海神,为什么他这么好看?

    琪亚娜头次发现男人美貌的杀伤力对她有点大,当然以前他也是帅的,只是现在因为喜欢,琪亚娜的眼中就忍不住带上了滤镜,滤镜一开,原本十分的颜值就变成了十二分,以至于让琪亚娜一不小心就看迷了眼。

    或许是有了美色当甜头,琪亚娜觉得这药似乎也没那么苦了。

    她似乎是有点不好意思,还问:

    “怎么感觉这药又苦又甜的?”

    男人瞟她一眼,好像在说,你才喝出来吗?

    “我放了蜜糖。”

    还放了糖?

    他是知道自己怕苦特意放糖的吗?

    琪亚娜咬咬唇,感觉心里也冒着甜味儿。

    想偷偷笑,但是又觉得这不矜持,琪亚娜努力将勾起的嘴角压下,咳了一声,说:

    “是,是挺甜的。”

    佣人将空了的药碗收拾出去,期间琪亚娜一直垂着头,像只怂鹌鹑,也不知道她之前昂头跟人呛声的胆子是从哪里来的,这会儿倒是扭捏起来了,一会儿揉揉被角,一会儿又盯着窗帘看入了神,反正就是不敢与阿奇尔对视。

    之前她跟碧翠丝的对话也不知道这男人听了多少,琪亚娜有心想解释,又觉得这样太突兀。

    再来,她意识到自己对男人的感觉后,之前的那层隔膜一下子消失,她一时有点不知道拿什么样的态度去对待他,羞涩让她不敢袒露自己的心意,不敢对他直说,“其实我也喜欢你。”

    可另一边,她又为男人对她的好而感到甜蜜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