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这是我是特地买来的。”

    “这顿咱们吃新鲜的。”

    她顺势接过刀,切成麻将大小的肉块。

    “我才跟单位的程姐学了一招,今晚给你们尝尝,”她笑着清锅放肉。

    林苗听着厨房有动静,从里屋出来。

    “小舅妈,”她走进厨房,跟余芳打招呼。

    “是苗苗啊,来,快过来让我看看,”余芳笑着侧过身,手还麻利翻动肉块。

    林苗听话的走到跟前,笑吟吟的望她。

    余芳端量一圈,点头。

    “是个大姑娘了,眉眼跟你妈很像,以后肯定是个小美人。”

    余芳笑着打趣。

    女儿被夸,林捷也忍不住笑。

    林苗对这类赞叹,并不感冒。

    但她亲近余芳,也跟着浅浅的笑。

    锅里肉块滋滋冒油,余芳再顾不得说话,赶忙的去寻酱油。

    林苗抿着嘴,忍了片刻,到底舍不得糟蹋这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放糖。”

    余芳下意识的拿了糖,放下去。

    翻炒两下,她问:“然后呢。”

    林苗一说出口,就惊觉失言。

    要知道她在家里可是从来都没正八经做过什么饭的,且这边做红烧肉根本就不放糖。

    她忽然这么一说,肯定惹人生疑。

    余芳哪里知晓这些,她翻炒几下,觉得差不多了,下意识的就问:“然后呢?”

    林捷转头看林苗。

    林苗眨巴眼,“好像放酱油吧。”

    “王辉那会儿是这么说的,”她弯着眼睛,努力表现得对厨艺一窍不通。

    听了这个名字,林捷就知道是谁。

    她重又看锅里已经变成酱红色的肉块,“差不多就赶紧放水吧。”

    余芳啊了声,倒了水,还迷糊,“我记得好像还少点什么。”

    林苗瞄了眼飘着油花的水面,好辛苦的忍了那句加酒的话。

    余芳盖上锅盖,转头看处理一半的鱼。

    “二姐,这个你行吧?”

    “行,”林捷做鱼就两种,一是酱炖,一是红烧。

    不过肉已经红烧了,那鱼就只能酱炖。

    林捷很快忙活起来。

    余芳溜达到林苗跟前,道:“坐了一天的车,累了吧?”

    “还行,”林苗笑答。

    “不累,吃完饭,咱们几个去澡堂。”

    “好,”林苗点头。

    余芳所说的澡堂是她单位的澡堂。

    夏天炎热,大家都会在下了班之后,就会成群结伴过去,边洗边聊天。

    待到洗的清爽了,再慢悠悠的回去。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算是另外一种社交。

    不过今天,余芳因为林捷母女,特地跟同事错开,打算吃了晚饭再去。

    “你带衣服了没?”

    余芳问。

    林苗点头。

    余芳看了眼林捷,问:“你妈呢?”

    “也带了,”林捷答,“我去找出来。”

    余芳笑看林苗出去,转头道:“二姐,苗苗这么懂事,你好日子在后头呢。”

    林捷扯了扯嘴角。

    以后的事她想都不敢想,只要能把眼前过好,她就心满意足了。

    余芳望了眼屋里,小声道:“苗苗上学的事,小健已经跟校长说了。”

    林捷抬头看她。

    余芳往前凑了几分,小声道:“校长倒是答应了,就是孩子的学籍有点问题。”

    她道:“要是调过来,每年都得交赞助费。”

    林捷微微动容。

    余芳道:“我跟小健的意思是,不如保留学籍,这样只用交点钱,意思意思。“

    “就是等到高考,她得回去,跟着那边一块考。“

    林捷垂眼想过了片刻,问:“那个赞助费得多少?”

    余芳伸出巴掌晃了晃。

    “五千?”

    林捷瞪大眼。

    这个数,就是把房子卖了也不够。

    余芳点头,“这还只是一年的。”

    林捷立刻蔫了。

    一万块,就是砸锅卖铁,不吃不喝,她也凑不齐的。

    余芳见她不在状态,便把伙计接过来。

    很快,鱼就上了锅。

    没多会儿,肉也烂了。

    随着肉香弥漫,韩春妮就从里屋出来。

    余芳把两道菜盛出来,笑说:“今天有点晚,饭马上就得。”

    韩春妮瞥了眼盘子,见又是鱼又是肉,便抄起筷子,把鱼掐断。

    “就这么几个人,端一半就行。”

    “妈,这鱼太小了,哪够?”

    余芳笑着把鱼重又送回去。

    “怎么不够?”

    “平常咱们不也这么吃?”

    她利索的把红烧肉也拨出一大半,连带鱼,一块塞进碗架子。

    余芳皱眉。

    平常那是林健不在家,就只能留点菜出来。

    剩下的,他们三个正好够吃。

    今天却是添了两个人。

    即便是女人,可也是成人,那么点菜,怎么可能够吃?

    韩春妮却不管那些,反正上了桌,短了谁,也不能短了她的。

    她斜眼看过来的林苗。

    “赶紧过来端菜,跟个木头似的,杵着干嘛?”

    余芳无奈,只好吧盘子递过去。

    林苗便端着只盛了个盘底的菜盘进屋。

    林栋正在那儿看书。

    听到动静,他摘了老花镜,放好书。

    韩春妮捣腾着绑过的小脚,碎步过来。

    “离个婚还有功了,还吃鱼吃肉,还想干啥。”

    林栋皱眉看她,又看林苗放在桌上的菜。

    不年不节的,竟然弄了四个菜。

    “这是她要的?”

    韩春妮撇嘴,“我哪儿知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被她气得头疼了半天,刚才才好点。”

    韩春妮捂着脑袋,哼唧。

    林栋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

    做错事还不知悔改,实在欠缺教训。

    第二十二章 争吵

    林苗却是实在忍无可忍。

    她搁了盘子,歪头问:“要不我还是把菜端回去?”

    “或者我和我妈去厨房吃,再或者我们去外头吃,你看这样行吗?”

    林苗这话可是说是无礼至极。

    她心里也清楚,但她就是忍不住。

    她没办法忘记曾听到韩春妮说宁可交两只眼,也不结一只眼的话。

    更看不了林栋对女儿备受欺凌的漠视。

    “你这个孩子,怎么说话呢?”

    “谁教你的,一点教养都没有。

    韩春妮尖着嗓子骂道。

    林苗勾唇,神情冷冷。

    “几年才回来一趟的女儿,吃点肉和鱼,就这么舍不得。”

    “我想请问,家里是真穷得连口肉都吃不起?”

    林捷和余芳被韩春妮那一嗓子从厨房喊过来。

    “怎么了?”

    余芳问。

    “什么怎么了?”

    “看看你养的好女儿,我都要被气死了。”

    韩春妮捂着胸口,气呼呼的瞪林捷,身体摇晃着,似乎下一瞬就要晕厥。

    林捷立刻看林苗。

    林苗神情冷冷,俏丽的小脸几乎结冰。

    “苗苗,“林捷轻唤了声。

    林苗这才转头。

    “快给姥姥道歉,”林捷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她们这次是来求人的,哪有还没求,就把人得罪的道理。

    “对不起,”林苗很是干脆。

    “是我态度不好。”

    “但我不觉得这话有错。”

    “你说什么?”

    韩春妮才要平复的怒火登时烧得更旺。

    “反了天了,这是,这个家容不得你了,”她挪腾着要从床上下来,眼睛四下睃着,手跟着伸去一边,去拿扫床的笤帚。

    “妈,你这是干什么?”

    余芳赶忙去拦。

    林捷则是挡在林苗身前。

    林苗却动也不动,只勾了下嘴角,“或者,咱们请刘奶奶他们过来,让他大家评评理。”

    “家里的女儿被女婿欺负得差点丢命,不在一起过,是不是不行?回家来避避难,不是连口饭都吃不得?”

    林栋脸颊一绷。

    他和刘玲共事几十年。

    最是知晓她的性子。

    要是让她知晓这事,还不数落得他脸都不要了。

    他用力搁下老花镜。

    “好了,不就是吃两个菜吗?闹什么闹!”

    他斜林捷,“还不把菜都端上来?”

    林捷警惕的盯着韩春妮,很怕她再动手。

    “你也过来,老没老的样,小没小的样。”

    林栋瞪还在蠢蠢欲动的韩春妮。

    “你骂我,”韩春妮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