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奶奶,咱们这就开始吧,”润完口,林苗笑道。

    “好,”聂兰伸出手,放在药枕上。

    林苗将手搭在她手腕,凝神暗了片刻,放下手时,她笑了。

    “还是老问题,您心血不大旺,最近是不是太费神了?”

    聂兰笑着点头。

    研究接近尾声,她是主要负责人,怎么可能不耗神?

    “这可不行,”林苗摇头,“你要总这么下去,就是华佗在世,也没办法。”

    “事再重要,也重要不过你的人,”事关聂兰生死,罗老顿时坐不住了:“我帮你说说,你在家歇两天。”

    “也就这几天的事,”聂兰笑,“现在你让我歇,我也歇不住。”

    罗老轻轻一叹,没再说话。

    林苗虽然不知什么事,但也多少又了点猜测。

    罗晏拉了拉林苗,低声道:“不然你帮聂奶奶配点药膳,食补药补双管齐下。”

    “也只能这样,”林苗道:“不过这样做药效太强,最多只一个礼拜。”

    “够了,”聂兰笑。

    林苗起身去里间开方子。

    周清婉窥了眼客厅,绕了个远,过去。

    只是,没等她走近,罗晏便跟了过来。

    “你说我写,”他接过林苗手里的笔。

    林苗笑,坐去边上口述,罗晏一一记下。

    阳光从侧面打过来,将他侧脸篆刻得棱角分明。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黯淡无色,唯有那人鲜活着。

    这情景,只有在她小时才能得见。

    周清婉痴迷的看着。

    很有些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

    罗晏收了笔,将方子递给林苗。

    “这样就可以了,”林苗笑道。

    罗晏扶着她起身,回去客厅。

    临走前,他似有若无的瞥了眼侧间的珠帘。

    周清婉正好就在那之后。

    她轻轻颤了颤,最终颓然的坐下。

    聂兰将两张方子收好,笑送几人出门。

    回来后,她淡淡的看正在收拾的周清婉。

    “这阵子我会很忙,你若是有空,不如多陪陪小鹏。”

    周清婉放茶杯的动作一顿,缓缓抬头。

    聂兰眼眸微冷,与她对视。

    周清婉一阵心虚,她强撑着把茶杯收到触犯个,缓了会儿,才拎着包告辞。

    刘特助送了周清婉,回来道:“瞧着怪可怜的,临出门时,她都是眼泪含眼圈的。”

    聂兰手腕稳稳,继续写着大字,好似没听见一般。

    刘特助跟了她好些年,怎会不知她什么意思?

    当下识趣的不再提了。

    她转去厨房准备午饭。

    聂兰放下笔,拧起眉头。

    没想到小鹏媳妇竟然还有那样心思,这可如何是好?

    她思忖良久,也没有什么法子。

    而在另一边,罗晏笑呵呵的跟罗老道:“前面定海边上盖了个大型花舍,里面奇石盆景都是从南边运过来的。”

    罗老眼睛一亮。

    与聂兰不同,他不喜那些花红柳绿,更爱盘根错节的盆景和怪石。

    只是好盆景不难寻,好的奇石更是难觅。

    司机忙里抽空,看了罗老。

    “特助没有安排,恐怕不行。”

    罗老眉头紧皱。

    他这个级别,去哪儿已经不能随性了。

    罗晏微微的笑,转头道:“这展览就三天,今天刚好是最后一天。”

    “听说里面有盆天下第一景,已经叫价七位数,也不知道买家拿没拿没走。”

    罗老顿时纠结,眼见车就要拐进巷子,他脸色如交通灯,来来回回的变。

    第三百四十四章 外出

    半小时后,司机皱巴着脸把车停在展厅旁边。

    看着罗晏几人要进去,他道:“特助马上就到,不如等他一下?”

    “也好,”罗晏微笑。

    他拐了罗老过来,目的也是为了特助跟他身后那群人。

    有了这些人,他才放心林苗在这里闲逛。

    两分钟不到,特助追过来。

    见几人端坐车里,他松了口气。

    罗老下车,径直往展厅里去。

    罗晏拉着林苗悠哉的在后跟着。

    特助略落后几步,司机忙过去耳语几句。

    特助看了眼罗晏夫妻,无奈摇头。

    因为估计盆景需要的空间和湿度,展厅盖得开阔又大气。

    进入厅里,便有极为适宜的微风拂过,带来十分清新的味道,就如身处山林一般。

    林苗轻轻抽了抽鼻子,有些贪婪。

    罗晏有些好笑,趁没人留意,轻刮了下她鼻尖。

    林苗嗔怪瞪他,罗晏反而笑得更欢了。

    正看盆景的罗老转头,看到罗晏笑得如此的开怀,他有些感触,更多的是欣慰。

    林苗拉着罗晏去看盆景,罗晏顺着她意过去,目光始终落在林苗身上。

    眼见她眉眼皆笑,神情越发愉悦,他笑意渐深。

    三人极为随意的绕着展厅逛了一圈,出来时已将近中午。

    罗老眯眼看着烈烈的太阳,“就近找个地方吃点吧。”

    “这儿有家豆腐铺不错,老板手艺也好。”

    “那行,就去那儿,”只要不是苦的,罗老就不挑。

    罗晏带着几人去马路对面的小铺。

    铺子不大,只五张桌子,老板正在研磨豆子,见几人过来,赶忙擦了手过来。

    “豆子味挺浓啊,”罗老吸了吸鼻子,往里面看。

    店铺的角落摆着个古朴的石磨,白白的豆汁沿着石磨边缘往下流。

    罗老顿时一阵手痒。

    “是,”老板笑,“我这儿的豆子都是自家现磨的。”

    “这吃的东西不像别的,得亲眼见着,才放心。”

    罗老笑了笑,“话是如此,可你这石磨也太笨重了,现在好多家都弄了电动的。”

    “那个啊,不行,”老板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那东西哗啦啦一打,倒是快,可是味道不行啊。”

    “这话不错,现在的浆子都没有我们那会儿味正,说来说去,这东西占了大半关系,”罗老笑眯起眼。

    这话深得他心,更是勾起他昔日的回忆。

    “您当年也干过这个?”

    “何止干过,”罗老笑,“那会儿我每天要磨出几百个人吃的,人手不够,推磨扫豆压面,里里外外就我一人。”

    “呦,那您可厉害了,”老板动容。

    这磨可是不轻,只推着就要耗费不少力气。

    且早年粮食紧张,都是把豆子磨成粉,炒熟了当饭吃的。

    那一系列下来,可远比添水磨豆子要累的多。

    “也就还行吧,”罗老很是自得的笑。

    林苗忍不住抿嘴,压住笑意。

    老板也跟着呵呵的笑,见几人都看着他,便道:“光顾着说话都忘了问,您几个要吃什么?”

    “我想吃豆花,甜的。”

    “咸的。”

    罗晏淡声道。

    老板呵呵应,看罗老。

    “给我也来碗,要咸的,”罗老道。

    “一样。”

    特助淡声道。

    在外吃饭,他必须确保食物的安全性。

    “得,”老板乐呵呵去准备。

    没多会儿,端来四碗豆花。加上四碟以豆子腌制的小菜。

    罗老夹了点榆钱拌豆。

    一入口,眉毛顿时挑起。

    他细细咀嚼,昔日与兄弟并肩而战的情景在眼前浮现。

    那时因为天旱,地都被烤得裂开,放眼大地,连点绿色都没有,更别提粮食。

    没法子,他们只能啃皮带树皮。

    亏得他借助的那家大嫂,春天腌下一坛子榆钱,让他们艰难的岁月里,有了一点难得的期盼。

    特助趁罗老没留意,舀了一点他碗里的豆花。

    尝过没有异样才埋头吃自己的。

    罗晏则是见林苗转眼吃了大半碗豆花,还没有半点孕吐反应,不由微微勾唇。

    待到吃完,他又打包了两份。

    出来小铺,罗老意犹未尽的摸了摸肚子。

    特助转头看清牌匾,将这里记下。

    回到家里,林苗懒洋洋的回去睡觉。

    罗老叫住罗晏,“你小子,下次不许了啊。”

    为了带老婆出门,竟然连亲爷爷也诓。

    罗晏呵呵的笑。

    这么简单的伎俩,也没想过瞒过他。

    能配合,想来也是想苗苗高兴。

    回去屋里,林苗已经刷好了牙,换上宽松衣服,正懒懒的拥着被子。

    罗晏将她抱在怀里,胳膊极为自然段放到她颈后。。

    “今天谢谢你,”林苗调整了下姿势,仰头看他,“我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