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助也很为难。

    老爷子才刚好点,可不能再气着了。

    可若不接,将来真有个什么,他肯定要被埋怨。

    毕竟人家是同根共源的亲父子。

    “不然你把东西拿进来,就放门口,等罗晏回来处理。”

    林苗建议。

    特助眼眸微闪,转头把东西接过来,放到门口。

    傍晚,罗晏回来,一眼看到地上的纸箱。

    “这什么?”

    偌大的院子,干干净净,就杵着个纸箱,实在碍眼。

    特助低声说明东西来处。

    罗晏挑眉,打开箱子。

    里面是几根品相极好的人参鹿茸。

    他拿起来看了看,转头拿去给林苗。

    “爸送来了这个?”

    林苗歪头看。

    罗晏无语。

    合着收完东西,都不检查一下?

    “怎么样?”

    林苗打开盒子,拎起人参,仔仔细细的端量。

    好一会儿才放下。

    “这个是野生的,不过被精心处理过,瞧着像是养殖的,看着年份应该不小,药力也很足。”

    “不过爷爷用不了。”

    罗晏面无表情的把盒子扔到桌上,

    “不然拿给我妈,”林苗道:“刘奶奶不能吃,我妈和爸还是可以吃的。”

    “你看着办,”罗晏扯下领带,换上家常服。

    林苗摆弄着盒子,忽的笑了。

    “估计爸是真想给爷爷送点东西。”

    罗晏转头,黑眸乌黑清凌,若是其他人定会噤若寒蝉。

    但林苗早就觉悟,不论她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不会怎样,见他看过来,还笑。

    “不过这药看着一样,其实差得极大。他哪儿懂这些,大约是听人说这些好,就送来了。”

    罗晏眼眸闪了闪。

    他现在整天就猫在家里,哪儿都不去。

    能听到的也只有常青的话了。

    “这参爷爷要是吃了会怎样?”

    林苗微笑,没有说结果。

    罗晏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林苗佯做没看见,去哄宝宝。

    那参做得极好,若不是她这些年料理药膳,时常接触养殖人参,只怕也不敢断定。

    想来常青是瞧她只干了一阵小铺就歇手,以为她技艺生疏了,才敢拿过来。

    罗晏脸色一直阴沉,直到睡时也是如此。

    林苗望他一眼,默默关了灯。

    清早,林苗早早把东西收起来。

    罗晏起来,没见着东西,便看林苗。

    林苗咧嘴笑,“这么贵重的东西,放外面久了容易走了药性。”

    罗晏定定看她。

    林苗摸了摸鼻子,跑去找儿子,急忙忙跑去主屋。

    瞧着她急吼吼去找靠山的模样,罗晏终于勾出一抹浅笑。

    他摇了摇头,换上笔挺西服,打消回去大院的念头。

    吃过早饭,林苗送他去门口。

    瞧着她想问又不敢问,只能干巴巴看过来的样子,罗晏轻叹了声。

    “我要去公司里,你这样我可舍不得走了。”

    林苗立马正色,并往后退了半步。

    “晚上早点回来。”

    罗晏低笑,睨了她一眼,才开门出去。

    听着车子发动的声音,林苗把门锁好,轻叹了声,才重新堆出笑脸,回去主屋。

    罗老正逗罗皓吃苹果,见她过来,忙靠回轮椅里,并把盘子塞给特助。

    “爷爷,您现在不能太使力,”林苗不赞同皱眉。

    小孩子年级太小,不懂得掌握轻重。

    罗老现在基本等同满是蛛网裂纹的花瓶,稍有不慎就彻底崩了。

    “不会了,”对上只要关系到身体,就铁面无私的林苗,罗老立马怂了。

    好在林苗只说一句,便去给宝宝喂奶。

    罗老歪着脑袋,看林苗走远,才松了口气。

    才要接过盘子,特助却把盘子递给朱姐。

    “你,”罗老瞪起眼。

    他几时说把盘子给人了?

    特助无辜耸肩,“您不是说不逗宝宝了吗?”

    罗老抿嘴。

    此时一时彼一时,他那时屈,这会儿还不能伸一下?

    特助低笑。

    吃准了他不敢说出什么,他慢悠悠出门去了。

    第四百二十二章 心凉

    “好啊,”常青道:“不过不知道参加的有谁?”

    “都是张氏的老朋友,好些您都认识。”

    周清婉笑道。

    “那好啊,到时我一定到。”

    挂了电话,常青轻抚头发。

    最近似乎疏于保养,若这么去,岂不让人笑话?

    她上楼拿包,下来时正好跟才刚回来的罗父走了个对脸。

    “去哪儿?”

    瞧着常青身上的外出服,罗父问。

    “去透透气,”常青脚下不停,“整天在这么点的地方带着,活人也得闷病了。”

    罗父抿嘴。

    她也知道会病?

    她是忘了,他曾经足不出户了大半年。

    常青越过他,往外去。

    罗父盯着她背影,直到出门,他叫来帮佣。

    “刚才是有人找太太?”

    帮佣点头,“一个女人,听声音像是挺年轻。”

    帮佣才刚过来大半年,对家里好些事都不大清楚。

    罗父摆了摆手,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

    帮佣瞄了眼,是寻常的豆浆油条。

    “先生,您的身体不能吃油条。”

    帮佣老老实实的道。

    “偶尔一次,不要紧,”罗父放缓语调。

    夫妻吵架,没必要涉及旁人。

    帮佣点头,把东西盛装出来,又切了点黄瓜凉拌。

    罗父换了衣服,洗完手,饭菜已经上桌。

    罗父垂着眼,一个人吃完早饭,便去后园料理花草。

    帮佣收拾完饭桌,没听到动静,便去后园。

    果然看到罗父。

    后园空间不小,罗父手拿花洒,背对她站着。

    明明只是浇花,却叫人感觉着寂寞。

    帮佣想了片刻,烧了壶水。

    端着茶具过来。

    “先生,花期要过了,不如趁着还有花开,好好欣赏一番。”

    她把茶盘放好,笑道。

    罗父闻言,有些意外的看她一眼,转而看后园景致。

    不知不觉天就要冷了。

    这园子虽然有保温设备,可以延长花期,可植物习性让它们依旧延续自然界规律。

    夏日的满园繁花,就只剩星星点点的几朵。

    他有些感慨。

    这就像是他的人生。

    得意时,被人追捧称颂。

    落魄时,只有满园寂寥。

    帮佣不知他因何感慨,只见他站着不动,便有些后悔。

    是不是自己太莽撞了。

    “先生。”

    她小心翼翼的叫着。

    罗父回过神来,笑了笑。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他声音温和,显然并未怪罪她的擅作主张。

    帮佣松了口气,去厅里收拾。

    罗父坐下来,有条不紊的泡茶。

    茶香随着他的动作散逸开来。

    他倒了一杯,轻轻抿。

    茶汤微涩,渐而回甘。

    却是好茶。

    他下意识的想装起来,给老父送去。

    可才起身,眼前就浮现出罗老怒急攻心,瞪着他倒下去的模样。

    他哆嗦了下,茶汤撒出来,烫了指头。

    他放下茶杯,擦干茶汤,轻轻叹气。

    老实说,他到现在都有些搞不懂老父为何这么气他。

    他是真的想过去照顾他。

    儿媳毕竟要照顾两个小的,即便有特助在,也不可能事事都尽善尽美,多个人帮忙,不是很好嘛?

    大半辈子都只跟男人打交道的罗父,一头雾水。

    直到现在也不明白老父到底在气什么。

    傍晚时,常青一脸舒心惬意的回来。

    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罗父,她立马沉下脸来。

    “你就不能找点事做,每天就这么呆着,也不怕闲出毛病来。”

    罗父头也不抬。

    他现在早已习惯常青一会儿风一会儿雨的发作。

    左右只要不吭气,就会过去,他也懒得计较。

    没能得到回应,常青很不满意。

    她走到罗父跟前,竖着柳眉。

    “我说话你没听见?”

    她靠得很近,逼得罗父不得不抬头。

    “你想说我说什么?”

    罗父淡淡道:“就算我不做事,每月也有退休金,你呢,你有什么?”

    “你是嫌弃我不赚钱?”

    常青表情一厉。

    “我那些钱被套在张氏,是谁害得?”

    “是你的宝贝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