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被半夜时的消息吓住了。

    “抱歉,”孟宇然低声道:“我一时吓着了。”

    “你又没做亏心事,害什么怕,”罗晏冷冷淡淡。

    孟宇然苦笑。

    “做生意的,谁能没点亏心事?”

    “我唯一能保证的就是不会对不起兄弟而已。”

    罗晏勾了勾唇,算是笑过了。

    经过这一遭,孟宇然也纾解了自己的恐慌。

    他识趣的告辞。

    罗晏送他出门,回来就见老父站在门边,一副要他过去的样子。

    罗晏知道他要问什么,便过去道:“我并不知道会有这事,不过这些年略有些感觉。”

    罗父安静的听着。

    “这些年大家发起来的太突然了,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我只是觉得不对,加上那段时间他们逼迫太过,我便索性顺水推舟。”

    罗父看着儿子黑漆漆的眼。

    这孩子打小就很有主意,他从来看不清楚。

    “你心里有数就好,”听到自己想听的,罗父没再追问。

    罗晏目送罗父回去自己房间,才转而回去。

    罗皓和罗昱十分乖巧的写着功课,林苗从屋里过来,“孟宇然怎么了?”

    “怎么好像隔月的咸菜?”

    罗晏想起孟宇然那身皱巴巴的衣裳,笑了笑。

    “韩氏法人跳楼了。”

    这些事情即便他不说,将来林苗也会从别人那里知道。

    罗晏不想因为这些事情,让人离间,便提前说了。

    林苗果然吃了一惊。

    她顿了顿,低声道:“爷爷接的那通电话跟韩氏有关?”

    “不能确定,”罗晏绷着的心忽的松了。

    “那通电话终端在国外,其中转了很多道,已经追查不到。”

    “不过爷爷过世之后,他们蹦跶得最欢。”

    说到这儿,罗晏眼底闪过一抹狠色。

    “程东查了过来家里施工的那些人,其中有一个在那段时间突然有钱了。”

    “而那个人接触过韩氏公司的一个员工。”

    林苗默了默。

    别人她不知道对上这件事会怎样。

    但与她而言,她只想说一个字,那就是,该。

    她的儿子女儿还那么小,如果真被那些有毒东西,他们的余生定会凄惨无比。

    那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平常磕破点皮,她都心疼得要命。

    一想到他们有可能会出现某种无法治愈的病症,她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罗晏瞧出她情绪不对,揽臂抱住她。

    林苗环抱着他,低声道:“虽然那个人挺惨的,但是我一点也不同情。”

    罗晏勾唇一笑。

    他也是。

    两夫妻互相安慰了会儿,罗晏便去监督儿子做功课。

    林苗则去收拾夏天的衣服,顺便清理下储藏间。

    不论外面如何天翻地覆,在这个小院里,都是一如既往的岁月静好。

    转眼又过半月。

    林苗接到钱萌萌电话。

    “你老公在不,”一接通就听到钱萌萌这么问。

    林苗看了眼正盯着儿子背书的罗晏,问:“怎么了?”

    钱萌萌啧了声,“你家冰块可真厉害。”

    “韩氏彻底垮了,金城实业打包被国外一家企业购并了。”

    “听说是用跳水价收购的,签完合同,金城实业的老板直接吐了口血,才刚抢救过来。”

    “这跟罗晏有什么关系,”林苗笑了,嘴里却道:“你别瞎说,那时人家的事,我家罗晏现在就是个无业游民,在家里面看儿子的。”

    第七百零一章 有难

    对于林苗的说法,钱萌萌顿时不给面子的呵笑。

    “就冰块那性子,说他韬光晦略我信,说他是闲人,那就是糊弄人。”

    “这两个有什么不同?”

    林苗道:“都是一样呆在家里,闲闲没事做。”

    这话说到这儿,钱萌萌就知道,从林苗这儿听不到什么话了。

    她很明智的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起孩子们。

    “天眼见着就暖和了,左右你家冰块也没什么事,不如挑个日子,出去玩几天。”

    “这事你问过你家老孟了?”

    林苗可不觉得这会儿的孟宇然有心情去玩。

    钱萌萌卡顿了下,有心说自然可以,却又不敢真的自己做主。

    毕竟时下的商场有点搞不清楚怎么回事。

    钱萌萌是想把人约出来,毕竟见面总好多在电话里面说。

    没准就能套出点什么。

    不过林苗既然提到老孟,以她对林苗的了解,定然不是无的放矢。

    她很糊着把话题扯开。

    挂了电话,她便风风火火的去找孟宇然。

    孟宇然才刚开完会,回来办公室见钱萌萌来了。

    他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的道:“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钱萌萌乖巧的倒了杯水,送到他手边。

    “要是实在太累了,就抽空歇歇。”

    “再说吧,”孟宇然喝了口水,闭着眼睛靠进椅子里。

    钱萌萌跟过去,坐在扶手上,“别再说呀,我想约下苗苗,咱们一块聚聚。”

    “林苗给你打电话了?”

    孟宇然睁开眼。

    “没啊,”钱萌萌有些惊讶孟宇然反应这么大。

    她立刻咽下跟林苗打了电话这段事。

    “最近我有点忙,聚会的事以后再说,”孟宇然道。

    钱萌萌小心答应,眼睛却在瞄着孟宇然。

    孟宇然察觉,朝她笑了笑。

    “别多想,我跟罗晏没事,”他道:“就是当下局势不对,不跟他们联系才是对他们好。”

    钱萌萌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孟宇然也没发跟她解释。

    韩氏和金城实业虽然倒了,可他们背后的势力未必倒了。

    当初罗晏打包转手的时候,把油水最肥,稳赚不赔的几个工程都给了他。

    那会儿可以说是因为他是参与的股东,所以优先分配。

    大家都有钱赚,表面上不会撕破脸。

    可是现在,那伙人损失惨重,如果再看到他跟罗晏走得那么近。

    定会迁怒。

    罗晏的钱早已经抽出来,不会受什么影响。

    那些人有火没出发,肯定要找个人来出气。

    孟宇然可不想当那个出气筒。

    且那天罗亚的态度也表明了,他不希望他们太近。

    起码实在明面上。

    孟宇然闭目养神了会儿,察觉妻子还在看着他,便只得睁开眼。

    “这事你听我的好不好?”

    他软语道。

    钱萌萌微微点头。

    他是她丈夫,她自然以他为先。

    劝好了妻子,孟宇然送她回家。

    出来时,便察觉哪里不对。

    他上了车,不经意的去看倒车镜。

    发现不远处有辆车子。

    刚才回来时,那里还没有。

    孟宇然奇怪了一瞬,发动车子。

    待到上路,他再次回头,发现那车子竟不远不近的跟着他。

    孟宇然的头皮一下子乍起来。

    他下意识的想给罗晏拨去电话。

    电话在手,他硬生生忍住了。

    他清楚,只要他跟罗晏说了,罗晏是一定会帮忙的。

    但这些人既然已经盯上了他,他不能保证自己的一切有没有被监听。

    罗晏好容易从那堆麻烦里抽身,他不想,也不能再把他推到明面。

    放下电话,他脑子快速运转。

    车子很快滑到了公司楼下。

    他阔步往大门口去,以余光瞄着后头。

    见那辆车停在十几米之外,他心里略微松了松。

    起码这些人在明面上还不敢乱来。

    他搭乘直梯,回到办公室。

    呆坐了好一会儿,他叫来法务。

    “这阵子大家都很辛苦,项目那边完成的很顺利,合作公司的负责人单独对你们的工作提出认可。”

    “这是我们该做的,”法务笑着回答。

    孟宇然看着法务。

    他曾经是罗晏最为信任的伙伴。

    在他决定转手公司时,头一个要安排的就是他和他的那些助理们。

    “你也不用客气,我已经跟财务打了招呼,这月你们的提成上涨三成。”

    法务有些惊讶。

    不止是他的慷慨,还有他以水在桌上写下的字。

    孟宇然紧盯着他,确定他看清楚了,才一手擦掉。

    “行了,回去忙吧。”

    法务确认的盯着孟宇然。

    孟宇然严肃着脸,郑重点头。

    法务眉头皱紧,离开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