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去道:“嘛呢,还准备守这儿?”

    林苗扬起脸,朝他一乐。

    “今晚有事,真回不去。”

    罗晏眉头顿时皱起来。

    刘强河刚好从后院过来,看到罗晏,他立刻退去了暗影出。

    罗晏并没留意,还拧着眉头,很不满意的瞪林苗。

    秦教授笑呵呵的接过药材,打发小两口去一边说话。

    “怎么回事?不是答应我晚上就回去的吗?”

    站在角落,罗晏质问。

    林苗心虚一笑。

    “这不是有突发情况嘛。”

    她低声将情况说明,又道:“这事太重要了,我不能走。”

    “不行,”罗晏突然道:“这事你不能办。”

    “人你要救,我忍了,你几个月不着家,我也不生气,但这次的针灸,我不同意你做。”

    “为什么呀?”

    林苗很不理解。

    家属都同意了,他干吗不同意?

    “赵家那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敢用脑袋保证,明天赵海要是断了气,咱们家就再没有安稳日子。”

    “这样你还坚持?”

    林苗抿着嘴,一脸倔强。

    罗晏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有件事,我想着你在忙着,就一直没跟你说。”

    “爷爷出事时,给他打电话的,有很大概率是赵家人。”

    林苗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

    罗晏所说的对她的冲击实在太大。

    罗晏就是知道,所以才一直没说。

    他怜惜的将她抱紧,贴着她耳边道:“你跟赵家不是单纯的大夫和病患。”

    “两家的关系这么复杂,如果赵海出事,赵家定会揪着这个,报复的。”

    林苗将头靠在他肩膀,久久不语。

    暗处,刘强河悄然闪去给赵老报信。

    听完刘强河的叙述,赵老很是复杂的叹了口气。

    “老罗的死是因我之故,这事还得我来解。”

    他虽然不曾去过罗家,但却知道,罗老很疼家里的晚辈。

    尤其得意自己的孙媳,甚至于都有些超过他亲孙。

    林苗是这场治疗的主力,她绝对不能有半点问题。

    但是想想自己从前所为,他无限懊悔。

    如果他知道,那老东西见天挂在嘴边的孙媳这么能耐。

    那他又何必屈从?

    想想失去的老友。

    赵老的心里难受到喘不过气来。

    刘强河见他走得艰难,便道:“不然我替您去说?”

    赵老摇了摇头,“只要能救海儿,便是他们要了我这把老骨头又能怎样?”

    他撑着起来,一步步来到林苗和罗晏跟前。

    未开口,他先深深的给两人鞠躬。

    罗晏冷冷扫了眼,只做没看见。

    林苗眼神有些复杂,微微侧身让开。

    赵老起身,只一眼,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果然,下一瞬就听到林苗道:“对不起,半夜的那场治疗,我不打算进行了。”

    赵老身体重重一晃,心脏几乎停跳。

    “赵老,”刘强河反应快洗额,将他扶稳。

    赵老周身无力,他只能靠在刘强河身上。

    缓了片刻,他才凭着自己的力气站稳。

    “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办法弥补我犯下的过错。”

    “我愿意接受惩罚。”

    “就算一命赔一命,也是成的。”

    “赵老,”刘强河大惊。

    他老人家就相当于赵家的定海神针,他要是出了事,他都不敢想象。

    赵老摆了摆手,道:“这几年我一直在反省,在后悔。”

    “老罗与我是多年的生死兄弟。”

    “可我却做下那等糊涂事,我无颜见他。”

    “好在我也快要下去见到他了,到时再一并赔罪。”

    他定定看着林苗,“我只希望你能看在赵海他是你的病患的份上,救救他。”

    “除开他姓赵,他也是你的病患,而且他与这件事没有关系。”

    “我求你,”赵老膝盖打弯,又要跪下。

    林苗摇了摇头,轻轻扶住他。

    “我承认,这里面确实有因为爷爷的关系,但更重要是,我听到这个消息太过吃惊。”

    “现在的我没有办法平稳,跟没有办法保证手指不抖,不扎错位置。”

    赵老顿时愣住了。

    林苗笑了笑,伸出手。

    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刘强河对人体还算了解,知晓她这样并不是故意的,而是情绪激烈导致。

    就像他们厮杀一场之后,手脚都会有一阵子的痉挛。

    第八百二十五章 传染吗?

    赵老看向刘强河。

    刘强河朝他点了点头。

    赵老眼里的亮光顿时暗淡下来。

    整个人都有点站不住了。

    此时,他是真的悔了。

    当年他不该因为纵容那伙人害老罗。

    起码不该经过自己的手。

    那样就没有今天的灾祸了。

    林苗有几分过意不去的看着他。

    赵老强笑了下,“此事是我之过,也是海儿没有福气。”

    “罢了,生死在天,就听天由命吧。”

    话没说完,他就站不住了,全靠刘强河扶着他去后院。

    白依和罗晏安静的看着两人进去屋里。

    罗晏轻轻环住林苗的腰,凑到她耳边道:“你决定了?”

    林苗依旧看着远处,没有吭气。

    “你若是想救,便救吧。”

    罗晏道:“我希望你活的随心,不必因为谁而做出违逆自己心思的事。”

    林苗微微侧头,靠着他的脑袋,低声道:“我说的是真的,就算我想救,我现在也无能为力。”

    “但是我还是想救他,”她声音有些颤,手握着罗晏的手。

    此时罗晏才发觉她手指冰凉,才握几秒,便有湿冷的汗。

    “你怎么了?”

    罗晏急忙抱紧她。

    林苗笑了笑,“我有点冷。”

    罗晏摸她脑门。

    一脑门的冷汗。

    他唬了一跳,急忙抱着她回去屋里,并叫来秦教授和聂兰。

    两位专家诊断过后,对视一眼。

    她的症状竟与赵海相似。

    罗晏从两人眼底瞧出凝重,顿时慌了神。

    “到底怎么了?”

    林苗一只手搭上手腕,凝神诊断了会儿,忽的苦笑。

    “师傅,罗晏,你们出去。”

    秦教授和聂兰立马往外头去,就连器材都不管了。

    “苗苗,”罗晏伸手就来抱林苗。

    林苗往后一缩,大声道:“出去。”

    罗晏一怔,低声叫她。

    秦教授反手拽住他,“听她的,出来再说。”

    聂兰在旁边也跟着拽。

    罗晏担心把两位老人带倒,只能跟着出来。

    林苗颤抖的撑起自己,慢吞吞来到窗边。

    她将窗户推开一道缝隙,声音低弱的道:“师傅,先熬些药吧。”

    秦教授点头,从屋里拿来纸笔,快速的开了个方子,然后拿给她看。

    林苗这会儿已经没有力气了,她靠在了椅子上,歪着脑袋,靠着椅背支撑自己。

    “师傅,您这计量有些小,我虽然不怎么吃汤药,可偶尔也吃药膳,再添两成吧。”

    秦教授脸色越发的沉了,他唰唰几笔改好,便冲去药炉旁边。

    罗晏一脸懵的看聂兰。

    聂兰来到窗边,极为歉疚望着林苗。

    “对不住,是我害了你。”

    她现在的状况明显不正常,她的心率脉搏以及各种反应都极不对。

    不是身体状况往下坡去,而是她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主导着,操控着,让她身体快速的衰败。

    他们都是研究蛊虫的,对这种情况远比其他人熟悉。

    现在的问题是,他们不知道那蛊虫是何时,以何种方式进入林苗体内的。

    白依笑了笑,感觉冷汗额角缓缓落下。

    “聂奶奶,给我多备些热水吧,盐水,糖水,都要。”

    这一会儿功夫,她后背的衣服就湿透了。

    她担心自己药还没喝,人就已经脱水而亡了。

    聂兰急忙叫上特助,两人冲去厨房准备。

    罗晏忧心忡忡的望着林苗,想要进去,却又被林苗以眼神阻止。

    他只能留在窗边陪着她。

    特助动作很快,没多会儿便端了盐水过来。

    林苗哆嗦着喝了两碗,感觉好些了,才重又坐回了位置上。

    她闭上眼,假寐了会儿,便感觉身体轻省不少。

    她尝试性的站起来,发现适才冒冷汗的情况好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