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一口,我离开五分钟行吗?”

    华麟给他找台阶下,尽管舍不得离开,也只能哄着人吃。

    对一个濒临绝望的人来说,虚惊一场是世上最动听的词,只要南黔还活着,不管做什么,好像都在他承受范围了。

    太久没吃饭了,病房又暖,虽然很气华麟,但他在身边,南黔潜意识就会安心,烦归烦,有了食欲也是事实。

    他闭着眼讨价还价,“一个小时。”

    华麟看了看面,这都不知道要吃几十口,一个小时一口,那他岂不是几天看不见人了?

    “六分钟。”

    “五十分钟。”

    “七分钟。”

    “四十分钟。”

    “八分钟。”

    “半个小时不能再少了!”南黔睁眼瞪他。

    华麟见他冲自己生气,笑了笑点头,“好。”

    端过碗,极力控制着手颤频率,一口口喂向少年,因为脸上绑有纱布,嘴没法张得很大,只能小口小口吃。

    筷子抖,南黔能感觉到,想问他怎么了,倔脾气又不肯开口,两人一个喂一个吃,很安静。

    黔黔因为分心想他手抖的事,并没有数吃多少口,华麟记了,但。

    面吃完,汤喝完,骨头啃完。

    黔黔一愣,“我吃了多少口?”

    华麟脸不红心不跳回:“三口。”

    “你胡说能不能找个靠谱点的数字?”

    华麟:“吃面一口,喝汤一口,吃排骨一口,三口。”

    气的黔黔一梗,身体用力,结果扯到伤口了。

    华麟抽了张纸巾替他把油嘴擦干净,哄:“别激动,24小时内我不会出现在你面前,好好休息。”

    把床摇下去,替少年压好被子。

    看着那节被纱布裹着的食指,心疼又不敢摸,怕他疼,小心托着手放进被子里,叮嘱道:“别伤自己,乖乖吃饭,我明天来检查。”

    闭眼。

    华麟无奈笑笑,少年头发被剃光了,摸起来有点扎手,不摸还好,一摸让南黔觉得哪不对劲,他怎么直接贴着头皮?毛呢?

    用那只好手往头上一摸,瞪大了眼睛,“我头发哪去了?”

    他一激动,脸疼手疼,腿慢慢在恢复知觉,也跟着一阵麻痛,总之哪哪都不好。

    华麟:“医生给你剃了。”

    南黔立马张开五指,把脸罩住,眉心都能夹死苍蝇,心情本来就不好,现在更不好了。

    他又不需要做开颅手术,为什么剃他头发?!

    是不是很丑?

    臭华麟,还看!

    华麟:“好看,不丑。”

    黔黔手掌上抬,把脑门捂住,又开始瞪人了,“我也没觉得自己丑!”

    华麟笑着点头,“很好看。”

    撇头,不理了。

    华麟把饭盒收拾收拾带走,说24小时不见他,没说24小时离开医院。

    他在隔壁病房休息,吃了几颗头痛药,不怎么管用,翻来覆去。

    助手没有权限联系华麟的医疗团。

    华麟嫌麻烦。

    如果不出动星舰,靠宇宙列车时间太久了,等少年身体好点,他会把人带回去。

    病房隔音一般,至少外面有大动静都能发现,听到很多脚步往左边去,还有病床滚轮滚动的摩擦声,听起来很急。

    在医院这么大动静,谁要抢救了吗?

    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呆,脑袋挪向旁边的立柜,漂亮的花看起来都很养眼,奶酪柿饼,头撇开,不想再看了。

    第238章 星际:指挥官的破产小少爷(26)

    南黔冻伤严重,皮肤上起了很多红包,没伤及内脏跟骨头,但外伤无数,其中最严重的就属左手无名指,指甲翻裂。

    十指连心啊,痛的根本睡不着。

    夜里病房只有他一个人。

    安静的连呼吸都能听见。

    ‘下周带你出去玩,想去哪?’

    ‘好,去普海看日出?’

    ‘乖,有想吃的零食吗?明天带着。”’

    ‘渴了记得喝水,饿了行李箱里有奶酪柿饼,还给你准备了寿司,三明治,还有卤味鸭脖,解腻吃。’

    ‘一会如果涨潮记得走远些知道吗?’

    ……

    自从跳海后他每天都过得浑浑噩噩,包括来第六星球,即便痛感犹在,记忆却很模糊,你让他回想这几天遭受了什么,基本是想不起来。

    倒是华麟欺骗他,能在脑子里360°不停歇的循环。

    想着想着想到他那头白发,以及过分消瘦的身躯,心丝丝密密的疼。

    南黔狠狠掐了自己一下,疼痛转移,不心疼!他不心疼!

    第二天,华麟确实守信用没来。

    护士端来早饭,见他不方便吃,打开塑料盖子,里面装着一份白粥,护士边搅动边问:“吃鸡蛋吗?”

    “有轮椅吗?”

    蓝星的轮椅可以用意念控制,第六星球科技相对落后,轮椅甚至还不是电动,要么别人推,要么他自己用手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