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他的目光触及到展示架上?那?个航船模型时,所有话却死死哽在喉头?。

    “秦总,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才在背叛他呢。”这是秘书曾经对他说的话。

    “他很勇敢,可也比你们想象中?的脆弱。”这是沈南昭说的。

    最后是那?天在别墅里,在一切混乱与血腥中?,秦轲靠在沈南昭肩上?,遥遥望向他的那?一眼?。

    他笑?着说:“哥,对不起。”

    秦晟举着手机,那?头?的石林还在声泪俱下地恳求,他的思绪却像是一潭死水凿开了缺口,陈旧的腐水潺潺流尽,终于有清泉涌入。它激起泥沙翻滚,却又缓缓沉淀,最终成?了一汪碧波,倒映着瓦蓝的天。

    “可是——”他缓声打断了对面的喋喋不休。

    “你们伤害了他。”也伤害了我。

    他冷静道,拒绝的字句铿锵有力。

    “我没办法替他做决定。”我没法原谅你们。

    话音落下,秦晟却愣住了,他的唇在微不可察地颤动?着,连带着眸中?泛起湿意。

    随着他每一个字的发声,禁锢在身上?名为“退让”的枷锁,悄然出现裂缝,在最后一字落定的瞬间,一切束缚霎时崩裂。

    秦晟骤然感觉浑身一轻,清新的空气终于没入鼻腔。

    他将腐肉一刀刀剜尽,终于迎来?了新生。

    毕竟比起接受,拒绝的权利要珍贵得多——弯下腰容易,可挺直胸膛却需要足够的勇气、支持与爱。

    幸运的是,他恰巧都获得了。

    他的弟弟总在为自己的存在而愧疚,会在意面目全非的老?宅,不知所踪的旧钢琴,在意他是否回去再看一眼?——而那?人不知道,自己早已竭尽全力维护住了他的“家?”。

    秦轲早已成?为了他们所有人的后盾,他就站在那?里,缄默又勇敢。

    他需要同?秦轲站在一边。秦晟挂断了电话,他怔愣片刻,拨通了沈南昭的号码。

    “秦总,您找我。”沈南昭今天没有外出,他很快就在秘书的指引下进来?了。

    “坐。”秦晟抬手示意,他道,“石家?来?找我了……是关于tg这次泄密事件。”

    沈南昭早有预料:“是石林卖给辰星消息的吧。”

    秦晟定定注视着他片刻,微微颔首道:“他们来?求我了,让我劝秦轲高抬贵手,放过他们。”

    “您答应了?”沈南昭问。

    “我拒绝了。”

    “……”沈南昭似乎有些惊诧。

    见他一副吃惊的表情,秦晟难得心?情好了起来?,他闷笑?着解释:“其实我想了很多,和我之前说的一样——他是我的亲弟弟,无论他想要做什么?,我都应该无条件支持。”

    “他的恨和痛苦,有很大一部分来?源于我。你之前说的不错,我从来?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这是我的失误。”秦晟叹气道,“所以,作为哥哥,我要成?为他的底气而非阻碍。”

    沈南昭没有说话,但顺着他的话,他似乎想起了秦轲的模样,眼?神却一点点柔和下来?。

    “但是……”秦晟双手交叉,正色道,“我让你过来?,也是为了这件事——我希望你能代替秦轲出面处理这件事。”

    沈南昭道:“秦总,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换句话说,我们没办法说服秦轲,但他的确不能同?石家?彻底决裂。一旦石林入狱,那?一切再也没有回寰的余地了。”

    “如果不是彻底决裂的话,我们给他们留有余地,等到这件事彻底平息,他们还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得寸进尺。”沈南昭冷静道,“当年的秦家?危机,石家?不也保证不再回来?吗,可如今呢……”

    他面无表情:“这件事想必秦总比我更清楚。”

    “如果只有石林,无论他想要怎么?做,都没有问题。可是石林背后的是整个石家?,还有石夫人——他的亲生母亲。”秦延闻道,“现在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所有的信息真假掺半,石林更是主动?认了错。可一旦风头?过去,石家?回过味来?,难道不会发现是他一手策划的?”

    见沈南昭沉默下来?,秦晟继续道:“到时候,石家?不会去怪石林的贪心?,他们只会把一切归咎到秦轲头?上?,他们只会怨他设计去害石林,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我不怕石家?,只是怕秦轲难过……他顾虑的太多了,我们只有想得更多,才能不让他碰壁。”

    “沈南昭,他真的恨他的母亲吗?哪怕被扔在机场,哪怕这些年她都没有回来?过……秦轲他真的那?么?恨她吗?”

    沈南昭垂眸:“也许吧。”

    “可是……有爱才会有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