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她看向周思游,稍稍歪了脑袋,“我还是提议和你一组。我第一次上综艺,对内娱的规则也不熟悉;我们最熟识,搭成一组也比较合拍,你觉得呢?”

    周思游心里藏不住笑,理所当然嗯一声。“我觉得你觉得对。”又问,“但这为什么要‘认错’?”

    “因为,其实……”钟情坦然,“和我一组很吃亏。”

    “别的嘉宾都有粉丝基础,我没有。tourer第一轮分数,要看粉丝投票的。”

    周思游听着,稍有费解地抬起头。“这有什么关系啊?”

    听起来完全不是事儿啊!

    钟情对她的费解感到费解。

    “所以这几天,关于综艺的粉丝投票,你一点都没有关注过吗?”

    周思游:“我休假的时候不看国内微博。”

    “……”钟情皱了皱脸,“你经纪人也不提醒你吗?”

    “哦,方铭啊。游艇那次,我把连迂的手折了,她就懒得理我,把我放养了。”

    钟情深吸一口气,“周思游,那你知道我们现在第几名吗……”

    周思游无所吊谓。“不知道。”

    钟情:“第三名。”

    “听起来还好啊。”

    “一共就三组人。”

    “…………”

    周思游脸抽了抽,“这不可能。”她一摆头,根本不信,“就算我们的票数只靠我一个人撑着,也不至于沦落到最后一名。”

    综艺里其她几位嘉宾,周思游都看过简历。

    除了那个歌手和主持粉丝基础不错,别的两位是比她还新的新人。

    ——话是这么说。

    但钟情总不至于骗人。

    周思游从羽绒服里拿出手机。

    果不其然,翻开微博,综艺官博有关她们的投票宣传,第一条是某粉丝用s大会员的超大字体写出的抗议:

    “我、不、同、意、这、门、亲、事!”

    楼中楼里同理,反对的声音一个比一个高。

    “就硬拉,强扭的瓜狗都不吃。杠精和性冷淡,能寡还是寡着吧!”

    “不投!别给周思游投!当作她几个月不好好营业的惩罚!”

    “这cp是节目组硬塞的吧?小游你喜不喜欢这个导演的?老婆你说句话,老婆你说句话呀——!!”

    “……你说句话呀。”钟情对着屏幕,喃喃重复完最后一句,又抬眼问,“周思游,你说实话。你是不是黑粉比真爱粉多啊?”

    周思游眯眼笑两声“呵呵”。

    她差点忘了,自己习惯另辟蹊径后,她的粉丝也都成了不走寻常路的好手。

    一粉抵十黑。该骂该夸该撒泼,都毫不心软。

    钟情嘟囔一句:“还以为是什么新的营销套路……”

    “没事没事,”周思游反过来安慰她,“我习惯了。至于分数什么的,综艺里不是还可以靠活动积分吗?只是开局分少,之后慢慢追就行了。”

    钟情思忖几秒,只说:“hard开局,你真不介意就好。”

    直至几小时后,周思游才真正理解钟情这句“hard开局”。

    彼时,莫宁顿半岛的婚礼已经全部结束,钟情比她繁忙,天蒙蒙亮就坐上飞机返航。

    钟情人离开了,在酒店里留了间空房。

    周思游赖在那里睡了几小时,终于还是被好奇心驱使,重新打开微博,观摩投票结果。

    其实她们的票也不低,三万三,折算进综艺分数是33分。

    另外两组41分和67分。是拉票后的结果。

    周思游在心里安慰自己:我们分低是因为我们没用心拉票,我不是不行,我只是没开始努力。

    多么马后炮的自我安慰。

    但无论怎么说,倒数第一已是定局。

    保险起见,周思游还是点开综艺tourer的前两季,看看以往开局投票倒一的双人队伍,要遭受怎样的惩罚。

    tourer第一季是雨林求生的主题。投票倒一的双人队,过夜的时候分不到帐篷。

    她们于是去树上将就了一夜,听着丛林爬行动物窸窸窣窣的声响,睁眼到天明。

    周思游想:不过如此。

    tourer第二季人性化一些,是去北海道的渔村。投票倒一的队伍获得一个惩罚任务:卖唱五个小时。

    她们乞讨到的钱折回人民币,再换算成分数,必须要大于五十。

    周思游想:这很轻松。

    翻完两季综艺的前半集,已经到了要去机场的时间。

    辗转片刻车程,她坐上飞机,照例向空乘要了毛毯和眼罩。

    谁想,一闭上眼,tourer第一季雨林里,那种在树枝上过夜的煎熬感,莫名其妙来到周思游的脑海。

    树下湿热的篝火,耳边不断窸窸窣窣。像是黑蛇吐信,爬虫蔓延。

    周思游从机舱椅上腾地一下坐直。

    头顶冷气呼呼作响,周思游摘下眼罩,重见光明,撞上的是邻座异国大姐诧异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