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向枳融轻声道,“sea真厉害。”

    安忏脸颊微红,偏头垂眼,将录像关闭。

    “那边有篮球机…”安忏蹩脚地转移话题,手背捂着脸感受着温度:“哥哥,我想玩篮球机了。”

    向枳融拿上小篮筐,下了赛车:“还比赛吗?”

    “比什么?”

    “比谁投中得多。”

    安忏来了兴趣,问:“赢了有什么奖励?”

    向枳融想了想:“多吃一个冰淇淋?”

    安忏瘪嘴:“冬天吃什么冰淇淋啊。”

    向枳融笑了起来:“那你想吃什么?”

    安忏脑海一刹闪过记忆中的某个画面,“奥利奥圣代。”

    说罢,安忏觉得自己在打自己的脸。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向枳融说:“好,听你的。”

    安忏先投,最后得分390。

    到了向枳融,他显得心不在焉,恰到好处的进一个丢两个,最后得分340。

    安忏如愿得到圣代,向枳融去买,他拿着剩下的币抓娃娃。

    游戏厅的一切对于安忏来说都是新奇的,他没抓过娃娃,只在以前上班路上,路过别人抓娃娃的场景。

    现在轮到他了。

    玻璃窗前,安忏学着网上刷到的视频教程那样,先甩了甩钩子,移动到熊猫上方的位置,左看右看,感觉对上了,啪一声摁下按钮。

    没中。

    又一次。

    他不死心,同样的位置,对准穿着绿色衣服的小熊猫毫不犹豫地拍下。

    “当当当。”

    失败声响起,依旧没中。

    第三次,熊猫总算偏移了位置,离出口近了一寸。

    第三次,贴在出口的挡板旁。

    第四次,他将钩子往左,勾着挡板和一半的娃娃,成功抓住。

    向枳融买好圣代回游戏厅,就见安忏双手举着熊猫瞧。

    “抓到了?”向枳融说。

    安忏满怀欣喜,像做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一般:“哥哥,我抓到了。”

    向枳融说:“真棒。”

    安忏笑了起来。

    他将熊猫揽入怀里,双手抱着,脸红彤彤的,连带眼眶也是。

    安忏没告诉向枳融,站在娃娃机前抓娃娃是他十五岁的梦想,这个梦想对于现在有存款的他而言显得微不足道,这么多年过去,他有无数次机会满足自己从前的梦想,却始终没有兑现。

    他以为不会再有这个机会了。

    命运却让他实现了。

    安忏想,十五岁的安康会开心吗?

    还是,会难过。

    安忏神情恹恹,再没了刚才的喜跃,向枳融把圣代给他,转身去拿装娃娃的框子,大有要把整个游戏厅的娃娃机都包下来的意思。

    “先抓哪个?”向枳融问。

    安忏愣了愣:“给我抓吗?”

    “嗯。”向枳融答:“给小朋友抓的。”

    和向枳融出来的只有他,安忏没蠢到连好话都听不懂。

    安忏鼻子一酸:“队长,你为什么…”

    对我这么好。

    话说一半,安忏难得哽了下。

    向枳融懒洋洋地接过话茬:“因为我想讨你开心。”

    “可以么?”

    第17章

    安忏第一次见向枳融,是个对普通人而言很寻常的一天。

    他这个人,命里就带灾难。出生时母亲死于难产,父亲开大货车,赶工时期得知消息,匆匆从外地赶回来,却在路上遇到车祸。

    他的生日是父母的忌日,爷爷把他接回家,安忏没受过一次好脸色。安忏亲奶奶在父亲十岁时就离开了,现在这位名义上的奶奶是爷爷后娶的。他们结了婚,有了孩子,孩子又有了孙子。

    七岁那年,安忏喝到了人生中第一瓶牛奶,拉了三天肚子,高烧不退。

    后来才知道,那并非爷爷的恩赐,而是一瓶过期的牛奶。

    外婆从老家赶来将安忏带走,安忏终于过上了有人惦记有人疼的好日子。

    爷爷说他是灾星,扫把星,靠近他的人都要倒霉,不让他上桌吃饭。外婆抱着瘦小的他,说我们康康才不是灾星,是福星。

    小安忏怯生地抱着外婆的脖子,外婆一遍又一遍的说,康康是福星,是妈妈留在世上给外婆外公的礼物,爸爸妈妈也没有死,他们上了天堂,成了天使。

    那是安忏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好景不长,外公为了他上学的资金日夜劳顿,在安忏12岁时从山上失足落下,找回来只剩尸首。

    那是他第三次见到外婆哭,第一次为她女儿,第二次为她外孙,第三次为她的丈夫。

    外婆哭了很久,一夜,两夜。哭得双眼红肿,哭得连眼泪都挤不出来。

    第三天,外婆打起精神,开始折元宝,做灯笼,织筐。

    安忏从初中起就开始打工赚钱,暑期进工厂,寒期做服务员,平常一放学就去洗盘子,只有在过年店里关门那两天才回家,一回家,外婆就抱着他哭,说我们康康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