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乌龟放回水箱里,站起身往外走,越过海丝特的时候说:“在c市叫我许青沉。”

    海丝特光明正大的翻白眼:“好吧。”

    许青沉不免想起沈煦川,如果是小疯子,一定会跟他唱反调,会不停的叫他英文名,才不会像海丝特这样懂得尊重人。

    展会的时间从上午十点开始一直到傍晚六点结束。

    许青沉没有参展,他听从海丝特的安排,直接进了主办方组织的私人宴会。

    照例由海丝特全程应酬,他只负责点点头,说句“你好”,笑都没怎么笑。

    “很好,你坐实了外界的传闻,高冷又古怪。”海丝特抽空调侃他一番。

    他无所谓的耸肩,找个人少的地方落座,一边吃甜点一边看艺术展厚厚的宣传册。

    忽然,海丝特把他的手机递到他耳边。

    “你的电话。”

    “谢谢。”

    许青沉接过来,按下接听键:“你好。”

    “你好,许先生,我叫barry,是川导的好朋友,就是沈煦川。”那边的人直接自报家门。

    许青沉喜欢这样的沟通方式,有效且不浪费时间。

    “有事吗?”他问。

    barry语气略微急促:“我代替川导向你说声抱歉,他最近都没办法回去工作了,他需要延长假期。”

    许青沉翻着宣传册的手一顿,低声说:“为什么。”

    为什么?

    bsrry不由得感到惊讶,根据沈煦川以往传达的信息,这个男人是不会问为什么的。

    “嗯”barry捏捏眉心,难过的喉咙发堵,“他家里有事,等他醒等他有空亲自跟你解释。”

    等他醒了,他会说的。

    barry抬头看一眼急救室亮着的灯,难受的没法呼吸了。

    在沈煦川被抬上救护车的那一刻,他抓住barry的手,快速说句“帮我请假”。

    “什么鬼啊现在还说这些!”barry当时急得想骂人了。

    沈煦川依然不忘记微笑:“不然扣我工资了,拜托,帮我跟他说,但是别说我我受伤,记得让人给他送吃的”

    “好好好,都答应你。”

    回忆结束,通话也结束了。

    许青沉把手机搁在一边,继续翻着宣传册。

    海丝特一直在关注他,见他完事了便帮他把手机收起来。

    “何先生想跟你说几句话。”海丝特凑近他耳边,声音很低,透着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许青沉的目光不离册子,冷酷到底:“你来决定。”

    “我觉得有必要,”海丝特解释道,“他是这次展会的总投人,见一见没坏处。”

    “可以。”

    见他点头,海丝特笑着起身。

    不消多时,一个面容俊朗的男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许青沉抬头轻瞥,觉得这人有些面熟。

    “许哥,”对方这样称呼他,有分寸地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好久不见,您还记得我吗?”

    许青沉没回答,静静地打量眼前人,目光深邃莫测,犹如两潭池水。

    一旁的海丝特赶忙解围:“记得记得,这是何总,我们是在欧洲艺术馆认识的。”

    “我叫何金越。”何金越完全不在乎许青沉的反应,友好地伸出手,好像这是两个人的第一次会面。

    男人给出的第一印象很好,低调友善不屈尊俯就,亲切而非狎浪轻慢,声音有力,富有感情。

    许青沉握住那只手,从容一笑:“你好。”

    不止看着面熟,名字好像也在哪听过。

    “我们是校友,按辈分我应该叫您一声师哥,”何金越笑着说,“我欣赏您,喜爱您的作品。”

    “谢谢。”许青沉保持一贯的不冷不热。

    他脑中还在搜索有关这个名字的记忆,总觉得从什么人嘴里出来过,但出于他的社交习惯让他对一些人的名字过耳就忘。

    没礼貌,他知道,他就是不改。

    “一起吃晚餐好吗?”何金越发出邀请,听得出来,语气中隐含着小心翼翼。

    许青沉想到刚才那通电话,他的小时工请假了,代表他没饭吃了。

    “好的,一起吃晚饭。”

    想不到他会答应,何金越激动的站起来,招呼着下面的人安排餐厅。

    喜悦就像火焰一样在何金越身上燃烧,没有丝毫延迟。

    这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海丝特没有参加,晚餐只有许青沉和何金越两个人。

    用餐的位置离博物馆非常近,步行只需要五分钟。

    许青沉拒绝坐车,执意要走路过去。

    何金越陪着他一起,期间接到一通电话,便放缓步伐走在他后面。

    许青沉隐约听见何金越说“抱歉”,然后一句“我在陪一位重要的客人”,中间又说了几句没听清,最后是“晚点再去看他,希望他尽快康复”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