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奔奔!奔奔!”每次喊饿的时候,小九斤都习惯性加上沈煦川的小名。

    尽管许青沉知道她有这个习惯,可还是环顾一圈,打心底希望能见到熟悉的身影。

    “奔奔!奔奔!”

    “九斤,不急,爸爸收拾好东西就带你离开。”

    许青沉慢条斯理地整理物品,那幅画被他夹在画纸中间,冷不丁地想起沈煦川那张俊脸。

    昨晚入睡之前,沈煦川捧着平板去客厅跟barry聊视频。

    许青沉去餐厨取柠檬水时隐约听到沈煦川和朋友之间的对话。

    barry说:“你家的画家,是不是给你画了很多画?你免费当模特是不是。”

    沈煦川说:“他不给人画像。”

    “你也不画吗?”barry有故意挑拨离间的嫌疑,”你们现在的关系基本已经确定,孩子也有,你是比较特殊的人啊,他不画你,说明你在他心里还差点意思。”

    沈煦川才不会上当,嬉笑道:“你懂什么,这种事要讲究灵感,他要是想画我,自然而然就画了,若是没那个心思我也不能逼他,逼出来的东西肯定不能让人心怡,何况我俩之间不需要用画画来证明感情,就像我喜欢赛车,总不能为了证明他喜欢我,逼他去考驾照吧。”

    沈煦川无意中的这些话给了许青沉一点灵感。

    其实他早就有心思画一幅与沈煦川相关的作品,只是风格还没有确定,对待沈煦川,他不会像对待其他人那样。

    太漂亮会显得俗气,太抽象又不适合,这些假来假去的风格让他嗤之以鼻,他喜欢真实的同时又独具一格,最好是把沈煦川毛孔上细微的水滴都能展现出来。

    爷俩往园门口走的时候,许青沉问孩子:“奔奔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小九斤怎么可能听得懂,歪着脑袋看他,笑着回一句:“爸爸鹅。”

    许青沉摸摸孩子的脸颊,“这就带你去吃饭。”

    “呼呼呼”九斤的小手往上甩,发出欢呼的叫声。

    许青沉把孩子放在地上,让小九快乐地往前跑,他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

    九斤走出几米远,就会在原地等他,然后再拉开几米,蹦蹦跳跳地催促他,九斤穿着连帽衫,每次跳起来后背的小帽子也跟着飞起,从后面看很像可爱的小黄鸭。

    就在这时,海丝特的电话又来了。

    许青沉轻松愉快地接听:“什么事。”

    海丝特说:“何金越还记得吗?他想约你见面。”

    许青沉眼底闪过一丝意外,没有第一时间回话。

    之前有过几次邀约,都被他拒绝了,海丝特心想这次也不例外,不等他回答便说:“我这边直接替你推掉,怎么样?”

    “不用,”许青沉一反常态,“可以见一面。”

    “什么时候?”

    “现在,我和九斤都饿了。”

    海丝特:“”

    这件事很快落实,用餐地点约在公园附近的一家中餐厅。

    许青沉和九斤先到,点了一些孩子能吃的半流食。

    约莫二十分钟后,许久未露面的何总姗姗来迟。

    何金越离约定地点比较远,紧赶慢赶终于在最短时间内来到餐厅,恨不得插翅膀飞过来。

    上次两人约饭还是三年前,最后一次见面是几个月前在意大利举办的展览会,何金越远远地看着许青沉,当时并没有上前搭话。

    想不到许青沉还记得他,不止记得,还答应了他的邀约。

    何金越来的时候,许青沉正在给小九斤编辫子。

    九斤的头发长得奇快,最近一直没舍得剪掉,不知不觉就留到了脖子下面。

    许青沉学着视频里的手法给女儿编辫子,可惜捣鼓了半天都没成功,最后用头绳扎了个小马尾,显得小九斤胖嘟嘟的脸更圆了。

    九斤甩甩头发,还没到在乎发型的年纪。

    亲子之间的互动,这一幕映入何金越的眼帘,使他震惊的说不出话。

    光看发色和瞳色他就已经在心里猜到这个孩子和许青沉的关系,答案是如此的显而易见。

    何金越一直有关注许青沉的动向,知道他拿了无数大奖,知道他的作品马上要在德鲁奥拍卖,也知道他长年不出门,但是从不知道他有一个孩子。

    这个孩子是从哪冒出来的?

    也许只是直系亲属?

    何金越抱着复杂狐疑的心情向父女俩走近,愈发觉得事态怪异,本以为这次赴约会获得意想不到的惊喜,想不到会是惊吓。

    “许哥。”他站在许青沉的对面,微笑着点头。

    许青沉和小九斤不约而同地抬起脸,这一瞬间,更加确定了父女俩的关系。

    “请坐,”许青沉指了指对面的空位,然后把九斤抱到自己的腿上,用那种淡然的语气对九斤说,“这是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