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这次他能讨林知衍一个笑脸,可对方心里装的、嘴里念的都是另一个人,宋时臣这个名字他听得都想吐了!

    这才几个月就已经把他忘了。

    可委屈也好,恼火也罢, 都是自己作出来的, 正因为明白这一点,蒋灼心里便更难受了, 为什么不能回到过去,究竟怎么回到过去他可以做出让步,愿意率先低头, 只要从前的那个林知衍回来就好。

    他憋红了眼, 不甘心的问了一句:“我究竟哪里、不如他”

    林知衍眼中诧异, 接着正视着他, 认真道:“我之前一直在想我们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明明我也曾经离真相只差一步, 却始终拒绝迈出脚步;现在想通了, 是因为我跟你在一起时,从来没有被当成人看待过。在你的心里,我只是一条猫狗,时刻顺应你的需求,跟着你的心情活着,也正是因为这样,你在设计林家的整个计划里面根本没有我,也就会觉得,我在分手的时候是无理取闹。算了,说再多你也不会感同身受的。

    所以,不像你,宋时臣他尊重我的一切。”

    不像你。

    —保姆的命,当什么演员—

    大脑中乍然浮现自己当初说出这句话时嫌弃的表情、对林知衍轻蔑的语气。

    蒋灼被吓得朝后趔趄一步。

    或许早就忘记他说过这句话,对于蒋灼而言,一个金钱利益主义至上的圈子是最容易操纵的,以他的身份地位,一句话几乎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去,他也根本不用浪费时间做到“尊重”二字。

    “我、我……”蒋灼支支吾吾。

    “既然你觉得是垃圾就扔了吧,当初是你不想要的可是你自己,现在又后悔什么或者是你又再想利用我得到什么可我身上已经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在了,我也不再是什么少爷。”林知衍停顿一下:“随便你吧。”

    他想走,蒋灼拽住了他的手臂,眼眶通红,慌忙解释:“我没想利用你,真的,我发誓,我做这么多只是想跟你——”

    “放开我。”

    “……道歉。”

    “放、开。”

    在林知衍的怒视下,蒋灼缓缓垂下手臂,难过地看着人锁了卧室的门。

    “蒋总”梁言一看他的表情,心里也跟着难过,担忧地喊了一声。

    蒋灼低头,看到他手里没被收下的礼物,打开盒子,里面放着的是一枚袖口,和七年前的一模一样。这个牌子的已椒汤经绝版了,是他周折几番才弄到手的。

    指甲盖一般的大小,通体白润。躺在温热的掌心上,被拇指轻轻地摩挲。

    “那晚,他是不是也这么难过”蒋灼自言自语道。

    梁言想了想,回答道:“我不清楚,只知道薛远少爷走了之后,小少爷哭了整整半天呢。”

    蒋灼心痛的跌坐在沙发上,沉思了很久。

    原来这就是“感同身受”,不知道曾经的七年里,阿衍会不会因为他,比现在还要难受过。

    夜晚。

    林知衍从浴室出来,穿着一身淡蓝色的睡衣,头顶顶着毛巾擦头发,没走两步,窗外传来“沙沙”的声响,极短的两秒钟后又消失,接着,就是一阵轻轻敲击玻璃的脆响。

    谁

    谁进来还得爬墙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转头打算直接喊来门外的保镖。

    “林~知~衍~”

    熟悉的嗓音轻飘飘的传来,林知衍紧张地捏着毛巾:“谁”

    “救命恩人。”

    他疑惑,给自己壮着胆子拉开窗帘。

    下一秒,季彦松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

    对方踩着窗沿,另一只手扶着窗外的支撑物,半趴在玻璃前嬉皮笑脸。窗帘轰然扯开,瞥到他只扣了一半扣子,胸前的皮肤白的晃眼。

    双方都倒抽一口凉气,季彦松还差点丢脸地摔下去。

    “……”

    林知衍把人放进来,季彦松束手束脚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转身看着他,生硬地来了一句:“刚洗、洗的澡啊。那,你换衣服吧,我回避。”

    说完,他一个人默默地重新爬出窗户从二楼跳下去,林知衍一把把他拉回来,用遥控给窗户上锁,严肃:“别乱动,外面有人。”

    手上还有湿润的余热,季彦松盯着小臂上抓着的手,漆黑的瞳孔微微收缩,嘴角控制不住地扬了几下。

    林知衍朝着外面故意轻咳几声,关了房间里所有的灯。昏暗的房间里门缝里折射出走廊鹅黄的灯光,隐约听到几个保镖在窃窃私语,然后几道黑影闪过,传来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

    二楼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林知衍轻舒一口气。

    “你怎么来了”

    季彦松故作神秘:“你猜。”

    “……”

    兴许是懒得理他,林知衍干脆盘腿坐到床上擦头发:“少扯没有的,我跟你没有到‘救命’这种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