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抓着秦思思的手指把玩起来。

    秦思思微微叹了口气,默默抽走自己的手。

    “我给你讲,我给你讲。”

    “我才看了个开头呢,这话本子讲,多年前一个青衫道士,和一个白衣女子结伴同行,四处降妖除魔,初来乍到扬州”

    寻皆允听了一会儿:“道士的原型是叶凌吧?”

    秦思思瞳孔一亮:“你也这么觉得哦。”

    “那这个白衣女子也不是杜撰的吧?许是也有原型的吧。”

    寻皆允眸色微动,静了片刻,启唇:“是我母亲。”

    “欸?什么?!”秦思思懵。

    寻皆允讥笑:“我是不是没有与你讲过,叶凌是我的师傅,至于我的母亲,她是叶凌名义之上的师妹。”

    寻皆允生母是叶凌师妹,原书里有这个设定吗?秦思思彻底迷糊了。

    “我母亲实际上是乌蛮族人,这你大概猜到了。”

    寻皆允低着嗓子,第一次提起她的生母。

    秦思思不知道的是,寻皆允从未与任何人说过自己的生母,包括那个生他养他却从不亲近他的相爷父亲。

    “在我有意识起,族老便与我说,我生来便在乌蛮族,我是乌蛮人,可我父亲却不是族人,我问他父亲是谁他便沉默,让我回去问我的母亲”

    隔着断崖,乌蛮隐在一片毒瘴谷之后。

    乌蛮族的居所也在山谷里,谷间多雾多雨,地面潮湿,拔地而起一座座吊脚竹楼。

    七岁小童从族老家的竹楼跑出来,蹭蹭蹭爬上木楼梯,一踏进堂屋,正中的火塘熄着,烧焦一般的木头上沾着水,又是湿的。火塘上的吊锅也摔碎在地上。

    小孩儿天生一副桃目薄唇,琥珀般的眼眸深而冷,绷着唇不笑的样子,阴郁而疏离。

    他旋即跑到卧室里,竹席之上铺着厚厚的褥子,褥子上躺着一个孱弱的女人,一头雾蓝的微卷长发倾泻在枕头上。

    他双手捂紧女人的手:“阿娘,冷吗?”

    “阿允啊,回来了?”女人似乎刚睡醒,扬起一个倦怠的笑意。

    小孩儿的唇线抿得直直的,“阿娘,我去把火塘上的火烧起来,你睡着暖和些我本想晚饭煮点菇子鲜笋,阿娘喝点热汤,吊锅被摔坏了,待会儿我去找族老借。”

    “他们是不是又来闹事了?不如我跟他们走吧。”

    女人微颤着手陡然抓紧他:“有我在一日,便不会让他们带你走,那里是地狱。”

    “叔叔们说,他们只是带我去试炼,或许会蕴出春珠来。”

    “不可,阿允。”女人再次重复强调。

    小孩儿乖巧点点头:“好,我知道了,阿娘。”

    “族老还护着我,我没事的,阿娘。”

    寻皆允爬上床替阿娘捏好四个被角,生怕一点风透进来。

    接着爬下床,从外面放炊具的地方拿起竹匾,和白日里去林子里割的鲜笋,小孩拖着东西拖进卧室里,拉了个小板凳过来在床前坐下,一边同母亲讲话,一边削笋子。

    “阿娘,我父亲是谁?”

    “你父亲是很好的人。”女人顿了顿,“你的名字便是他取的。”

    “寻皆允,我知道。”

    她在他耳边说过不下一百遍。

    “他叫什么?”

    “寻阔。”

    “是何人?”

    “很惭愧,阿娘不太清楚。”

    寻皆允削笋的动作一顿,轻轻嗤笑:“他定然很讨厌。”

    女人叹了口气:“他若知道你,一定不会扔下你不管的,阿允。”

    “他从未想过来接你。”是个陈述句。

    “他不知道而已,他也不清楚阿娘是何人,我们相处的时日很短”女人陷入短暂的回忆,“阿允,我会想办法,让人接你出去的。”

    “那你呢?”

    女人撑着床沿坐起来,摸了摸她的头。

    “阿娘不行了”

    寻皆允从未想过,阿娘嘴里的不行,来得如此快。

    翌日,是寻皆允的生辰。

    他前去祭祀的角楼里,族老送给他一个纹银香囊,他第一反应是回家拿给阿娘看。

    跑回自家的竹楼,还未走近,便传来长歌当哭,他的族人拜倒在自家竹楼,楼上楼下,里里外外,都是跪着哭泣的人。

    “圣巫女死了她还是死了这定是上苍的惩罚,惩罚我族不敬神明,亵渎神灵之力”

    七岁的小孩儿似懂非懂,他从小打到听得最多的,便是族人对母亲的哀怨失望又敬仰,对他的不屑与欺辱。

    乌蛮族自诩是最接近神灵的古老种族,圣巫女便是上苍选定的天赐之女,她们百年难遇,圣洁而美丽,是永葆族落昌盛不衰存在。

    而他,是亵渎了神灵之力的野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