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红妆,凤冠霞帔。

    街上看车队路过的百姓低声议论纷纷。

    “国公府与皇家联姻,无上荣宠,这派头可真大啊。”

    “那世子爷陈昀正也是个胸有才墨的年轻好儿郎,与平阳公主一起长大,可谓是青梅竹马郎才女貌呀。”

    “呸,要我说,公主谁也配不上!陛下最宠爱的小公主,太子一母同胞的妹妹,尊贵无比,据说她美貌倾城……”

    人流随着车马涌到国公府前,已有御林军警戒开外,不准靠近。

    有眼尖的人瞧出,喜轿里,新娘平阳公主被新郎陈昀正抱出来时,手脚好似被金丝线缚着的。

    新郎抱着新娘,很快走进了国公府里。

    穿过照壁,直到被抱进拜亲的大堂,李如瑾才被放下来,门口的士兵急匆匆关了门,小心翼翼哄道:“勒疼了吧,我现在给你解开。”

    高堂上,前任陈国公和国公夫人如坐针毡。

    二位看了眼旁边站着的太子殿下一脸喜色,方才松了口气。

    李如瑾“呜呜”两声,她冲破被点的哑穴,掀开红盖头一骨碌站起来:“我不嫁!我不嫁!”

    话未落往外跑,被太子和身后的御林军拦住。

    “李如瑾,听话。

    “昀正倾心你已久,他亦是我的心腹,你俩一同长大,嫁给他会幸福的。”

    “太子哥哥,我还叫你一声哥哥,是还念及你我二人的亲情,求你放我走吧哥哥……”

    陈昀正沉默地站起,他何曾见过这样的平阳?

    他心里的平阳骄傲恣意,俏艳娇媚,而现在……苦苦哀求,满面泪痕,他的心都要碎了。不要紧,他就要得到她了,他会宠着她,让他的平阳眉头舒展,永远笑靥明媚。

    沉默着走过去,拉着她的手腕,深情看着她:“没事,那就不拜堂了,进了国公府的门,便已是我陈昀正的妻。”

    “陈昀正,我不想成亲,我不想嫁给你。”

    李如瑾说话的瞬间,飞速抽掉太子哥哥旁边侍卫的剑,颤着胳膊指向自己的脖颈:“让我走,不然我就自刎!”

    太子忍无可忍,一拂袖便夺走了她手中的剑,面色铁青,目露失望:“妹妹,我是你亲哥哥。我会害你吗?你太让我心寒了,是哪个下贱的男人对你下了迷魂咒,我找到他非剁了他不可!”

    “正如昀正所说,我也见证了,你既已踏进国公府,你便已是他的人!我们走!”

    太子说完一切,带走了御林军。

    出了国公府踏上马车,吩咐金吾卫首领暗自将国公府围得像铁桶。

    “我那妹妹性格执拗,她定会想办法出逃的,从今天起封城一个月,看住国公府。”

    贴了喜字的婚房内,喜烛成双,影影绰绰。

    李如瑾一脚踢开床边的男人,低骂:“你们都是混蛋。”

    陈昀正躺在地上,迷恋大笑:“平阳,我真的爱你。”

    他不疾不徐地站起来,拍了拍喜袍的灰,胸有成竹道:“我们慢慢来,我总会得到你的。”

    李如瑾讥诮一笑:“陈昀正,我不是处子,你还要睡我吗?”

    “砰——”地一声,陈昀正骤然踢翻了身旁的凳子。

    “破鞋!”阴冷笑了声,摘了发冠走出婚房,踹开房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仆人吓了一大跳:“世子爷,这、这这这洞房花烛夜——”

    “去春娘那里。”

    “春姨娘,春姨娘……”仆人满头大汗。

    李如瑾看着那一双喜烛,松了口气。

    摘到浑身沉重金贵的发髻首饰,她踢着裙子偷跑出去。

    偷偷跨上墙头,墙外的灯火一亮,墙外站着一个举着灯笼的探子,身旁是几个重胄的金吾卫。

    他们面不改色,劝道:“公主,请回吧。”

    李如瑾的眼底透出一丝绝望。

    良久,她呆坐在墙头,仰着头看着月色。

    黑夜如迷雾般散去,落雪纷飞,是寂静无声的白日。

    森严的黑砖墙头渐变成秀丽的红墙。

    李如瑾依旧坐在墙头看着天,她坐了很久了,眉头凝了薄薄的霜,双肩落满了雪花。

    半晌,她转了转头,低眸看了眼墙外,继而望了眼高耸入云的老柏树。

    转过头的一双眸子空茫,死寂一片。

    “算了,我也睡过你,哈哈。”

    唇角缓缓拉起一个僵硬的笑容,嗓音故作得意:“拉你沉沦,拉你下地狱,你一定会记得我,即便是恶心我,你也是生死记得我的。”

    “我最喜欢这一院子的红梅与雪了。”

    “我也最喜欢你了。”

    谁让她喜欢上一个无情无欲的臭道士呢,跳下墙头,她行至红梅树海里。

    某棵树下,悄无声息站着一个女人,身后是两个假装婢女的女打手,一看就身手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