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思思在寻皆允眼前挥了挥手:“阿允。”

    寻皆允不应声,就巴巴看着她,眼尾略耷,红红的。秦思思莫名觉得,像只可怜兮兮的金毛大狗。

    “阿允?”

    “……”

    蓦地,寻皆允拉住她的手,嗓音低沉。他小心翼翼地确认:“再叫我一遍。”

    “阿允,是我。”秦思思顿了顿,“我回来了。”

    寻皆允捞过秦思思的腰抱紧,毫无缝隙地贴近,仿佛要把怀里的人箍进身体里。

    “痛痛痛……”秦思思推开他的桎梏。

    寻皆允呐呐:“痛吗?”

    他摸上她的唇,将手指送进她柔软的口腔里,他隐隐急切低声讲:“你咬我一下。”

    神经病啊?!

    秦思思的双颊蓦然爆红,含着他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想入非非……她张开贝齿轻轻咬了下,连忙抬手抽出来。殊不知更像调情。

    “好、好了吧?”

    寻皆允垂眼盯着濡湿的指尖,一脸愣然。

    半晌,他的眸色渐深,低下头含吮上她的嫣红唇瓣,仿佛要把秦思思拆卸入腹。

    良久,寻皆允依依不舍地松开怀里的少女,捋了捋微喘着的少女的柔软发丝。

    寻皆允下床,缓缓蹲下身,捏着秦思思的脚踝给她穿上绣履。

    “欸,去哪儿?”

    “成亲。”

    寻皆允捞抱起她,缓缓走出门外。

    她果然回来了,没有一年,十年,甚至更久。

    在同心丸没有起效,他没有随之死去的瞬间,寻皆允记住了秦思思的两句话。

    “要相信我。”

    “我会保护你的……”

    秦思思身体里是母亲的春珠,保持着肉身的鲜活如初。

    既然他没有一起死去,寻皆允做好了等待一生的准备,等她回来。他坚信她还活着,在不知名的世界里,用她的方式为之努力着。

    所以,不论怎样,不论今日是不是她的归期,他都要同她在一起。

    他的新娘子如此美丽。

    -

    “唔,看来是真的。”

    “相府的二公子,真如外界所传,要和一具尸体拜堂成亲呐。”

    太湖石假山的幽静小径处,崔尹月白袖袍随湖中微风起伏,她歪着头,看起来是专门上赶着来取笑的。

    寻皆允是抱着秦思思走过来的,秦思思勾着少年的脖子,后脑勺背着崔尹。

    她听罢挣扎着下来。

    “咦?”崔尹讶然抬眉,“思思诈尸呀。”

    秦思思:“……”

    她偏眸看向寻皆允,微仰着头问他:“她说的是真的?”

    寻皆允云淡风云“嗯”了声。

    秦思思努了努嘴,一副“被感动得无以加复”泫然欲泣的表情。

    “你真傻。”

    秦思思飞速低下头,手背蹭了蹭眼眶盈着泪雾。

    嘴里咕哝:“傻子。”

    “不知谁更傻?”寻皆允倏然轻笑起来。

    他不用细想,也明白她回来的代价必定是沉重的,牺牲了什么,才回到这个虚妄世界,回到他的身边。

    “哼,你才傻。”秦思思抓住他的手肘,“走啦,良辰吉日,去成亲啦!”

    崔尹走到二人身侧,再次好心提醒:“小心你的腿,寻皆允。”

    秦思思转头问:“腿又怎么了?”

    崔尹卖关子似的“唔”了声,啧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火莲业火烧了小腿而已。”

    她揉着一把秦思思的脑袋:“哦放心,他天生喜欢作践自己身体,多少次都好了,废不了。”

    话未落,寻皆允沉着眸子盯着她的爪子。

    崔尹啧声耸肩:“我原本来贺喜的,谁知这么不受待见呢。”

    她把应该小巧精致的药瓶塞到秦思思怀里,将她的颊边碎发撩到耳后,附耳小声道:“晚上给他用,保准腿就好了。”

    接着崔尹讲了几句用法,秦思思深以为然,一脸认真地点头。

    崔尹故作委屈:“得,我走了。”

    说罢便要溜,被秦思思拉住:“别啊,喜宴你还没吃呢。”

    -

    前厅里,红绸铺桌,只摆了几个喜桌,简约得宛如家宴。

    众人的神色也全无喜色,气氛是诡异压抑的静默。

    寻皆允牵着秦思思踏进前厅内的一刹那,众人惊鄂的视线看过来。

    闻芸倏然站起来:“思妹?!”

    一时间,悲喜交加,沉默气氛撕开一条口子,众人的眉梢逐渐染上喜色。

    崔尹挨着门边悄然钻进前厅。

    二人缓步走向高堂,搁着楠木茶几,左侧的楠木椅上坐着寻阔,右边则是秦思思的远亲,那个族中耆老。

    寻皆允的原本打算,任性也好,疯魔也罢,寻阔一五一十的默许了。

    原本以为是个他不忍看见的结亲场景:自家小儿子抱着冰凉的尸体,一个人无声敬茶,沉默叩首对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