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是两个聪明点的年轻人,不过也聪明不到哪里去。阮立杰够呛能顶住枪林弹雨,而他甚至忘了给唐亦步留下几把武器。自己只是出动了几台机械警犬,不至于引起多么过分的怀疑。

    至于樊白雁,那个老东西本来就没几年好活。

    “我会及时上交任务报告。”她冲面前漂浮的指导机械做了个手势,“是我的责任,我愿意服从一切指令。顺便,需要注意的人员名单我也会备好,我的下一任需要注意点。”

    她只需要把他们放在废墟海的敏感名单上,她的继任者会处理好这些事情。

    “了解。”冰冷的机械音答道。“您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没有。”段萤摇摇头,“我会安排好的。”

    她会安排好一切,她甚至安排过自己在极乐号的“后事”。

    种子已经撒下,就算樊白雁沉没下去,也总会有下一位“樊白雁”出现。

    唐亦步指挥机械撤离,将尸体压在废墟之下。d型重机械的确名不虚传,腹部吃了结结实实两击,疼得他直哼哼。缓了一会儿,唐亦步把已经吓傻的铁珠子从垃圾桶后刨了出来,一瘸一拐地冲向五楼。

    “你用了挺久。”阮闲击倒一个试图扔来榴弹的巡逻兵,冲连滚带爬冲来的唐亦步抬起眉毛,目光快速扫过对方沾满血的右臂。

    “干掉啦。”唐亦步哼哼道,“她的确是秩序监察。”

    “很好。”阮闲看都没看,向身后射出几枪,又是一串惨叫响起。“看来我们可以安心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唐亦步垂下头,看向血枪吸血用的结构,有点可怜巴巴的意思。

    “受伤了?”

    “被打到了几下。”

    阮闲叹了口气,抽出治愈血枪,刚打算开枪——

    “他们在这里,我看到他们了!”一个尖利的声音喊道,“都过来!”

    阮闲啧了声,将抵上那仿生人肩膀的枪口收回。

    “看来伪装身份还是有点用的。”他嘟囔道,单手揪住唐亦步被血浸湿的衣领,咬破舌头,粗暴地吻了过去。

    这次他没有感觉到厌恶。空气中充满尸臭、血腥和呛人的烟尘,耳边是尖叫和咒骂。而自己跪在满是鲜血和尸水的地面上,手中抓着把枪,依靠扎人的灌木,亲吻面前的非人之物。

    这应该是疯狂的、错误的,他该为此感到抱歉。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拼命重复。

    可它尝起来非常……理所应当。

    这份复杂的感觉使他汗毛倒竖。

    阮闲将空余的手探入唐亦步微长的黑发,对方的体温让他后背滚过带刺的战栗。脑海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破碎。

    过去二十余年,他似乎一向隔着厚手套触摸万物,而今他第一次用自己的肌肤触碰到了什么——充满危险和未知,却异常温暖的某种事物。

    唐亦步满意地加深了这个吻,鲜红的血液从两人嘴角滴落。

    “我不想再应付这群混账了。”分开后,阮闲擦了擦嘴边的血,有点气喘吁吁。“带我离开这里。”

    “好。”唐亦步一把将对方抱起,破开最近的窗户,纵身跃入黑暗。铁珠子咬紧唐亦步的衣摆,乒乒乓乓一同跌下去。

    “去走石号?”炮火的映照下,唐亦步脸上浮出一个微笑。

    “先看看情况。”阮闲望向正奋力袭击极乐号的走石号舰队,“樊白雁还在。”

    剩下的话不必说出口,唐亦步能够明白。阮闲心想。

    极乐号还没有真的“乱掉”,涂锐未必愿意兑现承诺——段离离“已死”,然而真正的混战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糖不是天真无辜小可爱(……)他不相信任何人是真的不相信任何人_(:3」∠)_

    但他们总会好起来的xddd

    第53章 船长的末路 [vip]

    二十二世纪大叛乱伊始, 一线城市被mul-01作为首要目标, 各个研究机构和精英聚集地首当其冲。虽说逃出来的人也不少,幸存者基本都是中下层人士。真正具有顶尖知识的人不是没有, 数量上少得可怜。

    而船只和炮火不是小孩的积木玩具, 不可能由毫无经验的人随便拼凑出来。

    没人认为樊白雁会轻易松口, 让出极乐号这块大蛋糕。废墟海里物资丰富,可要利用有限的人才将主舰建立成极乐号这样, 没个两三年绝对做不到。

    在那庞然大物的威胁下, 大部分船长们选择低调行事。这片树林已有一棵巨树, 他们只好将枝条横向伸展, 偷到一点漏下来的阳光。若有人胆敢向上走,就算没在消毒前死于非命,也早早晚晚变成樊白雁贡献给秩序监察的牺牲。

    但总有疯子想要尝试。近几年来,最疯也最成功的那艘船, 正在接连不断地炮轰试图逃跑的巨轮。

    涂锐指挥着舰队移动, 利用红外扫描仪推断极乐号主舰的状况。他与余乐位于攻击舰队的正后方, 极乐号的最大攻击范围之外, 安全方面有几分保证。虽说如此,他本来不愿意将余乐带来——

    “你到底来干嘛的?”涂锐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余乐瘫在指挥舱的椅子上,还在翻看那本廉价色情杂志。他将薄薄的纸页抖得哗哗响, 嘴里时不时来一段口哨。

    “来陪陪你啊?万一过两天我死了, 可就没人给你吹背景音乐啦。”

    “放屁。”涂锐无力地回应, 扶了扶眼镜。“正经点。”

    “老涂,你说咱俩也认识快两年了吧。”炮火带来的震颤中, 余乐伸开长腿,踢翻了一边铁柜子上的空杯子。马口铁杯子叮叮当当摔落在地,余乐看都懒得看一眼。

    “不到20个月。”涂锐注视着面前的展示光屏,飞速调配人手。“a小队和e小队去左翼,樊老贼要左转,右侧退开五百米,小心船尾和流弹。”